太玄了!真真不可思议!
此前数十年,他向来只信数据、信枪炮、信实验室里看得见摸得着的真理——所谓神鬼之说,不过是愚民编出来的荒诞话本。
樱花国科技一日千里,他们坚信,能护住国土与子民的,从来不是虚无缥缈的咒符,而是钢铁洪流、精准弹道、还有自己手上实打实的本领!
可眼前这一幕幕,硬生生撕开了他固守半生的认知——原来这天地辽阔,远超想象;所谓“不可能”,不过是井底之蛙的妄断。
今日所见,便是最狠的一记耳光,打得他哑口无言,也打得他彻彻底底信了:世上有邪祟,且真能噬人骨血!
他在暗处潜伏观察已有数分钟,线索渐渐清晰。
若没猜错,正与尸魔缠斗的,正是崎长师团派来的援兵——织田达也少将亲点的三人,隶属九菊一派。
这名字在樱花国内几近失传,只因他们世代隐于市井,行踪诡秘,连档案馆都查不到半页记载。
遥想当年,妖氛蔽日,百鬼夜行,整座国度陷入癫狂般的恐慌,连月光都被污浊之气吞噬殆尽。若非九菊一派出手,那一场浩劫,怕是至今仍在蔓延……
知情者提起九菊一派,无不肃然起敬——那不是传说,是刻进老一辈骨子里的敬畏。
岸古和树悬在喉咙口的心,终于缓缓落回原处。
他笃定:这三位修道之人,就是大樱帝国最后的指望,也是斩断尸魔命脉的唯一利刃!
他目光灼灼,仿佛已望见晨曦刺破阴云。
心头大石落地,他转身疾步返程。
一路踏碎落叶、撞开灌木,冲回阵地便高声下令:“原地待命!局势已变,我们有救了!”
“崎长师团的人已经抵达,尸魔已被牵制,暂无扩散之危!”
“所有人守住阵位,没有我的指令,谁也不许擅自出击!”
“哈伊!”
樱军士兵齐声应诺,声如铁钉入木。
倘若此刻林辰就在近旁,听见这话,怕是要冷笑一声,啐出一句:“老子活蹦乱跳,谁给你递的假情报?”
岸古和树不敢耽搁分秒,立刻带人赶往荣仓健少佐驻守的前沿阵地,急报此事。
脚步如飞,衣摆翻卷,连喘息都顾不上匀一匀!
……
再快些!再快些!
一条荒僻小径上,一道纤细身影掠影而过,轻得像片被风托起的枫叶。
是玲儿。
她猫着腰,贴着断墙与灌木穿行,连呼吸都屏到最细,唯恐一丝气息惊动远处哨岗。
心里反复催促:快!再快一点!时间正从指缝里漏走!
抄近道、跃沟渠、踏碎瓦,风尘仆仆闯入城镇,她踉跄躲到一处巨大废墟之后,扶着断壁剧烈喘息。
回想这一路提心吊胆的奔逃,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林辰……挨了那轮炮击吗?有没有被炸伤?会不会……再也站不起来了?
她自己也理不清这份焦灼——身为樱花国女儿,却为一个外乡人拼死奔命,甚至默许他斩杀同胞……
她跟林辰之间,本该是血海深仇、不死不休才对。
毕竟这一路走来,全是被林辰逼着做的这些事——她哪是心甘情愿?不过是刀架在脖子上,只想活命罢了!
这有错吗?人若连命都保不住,还谈什么道义?她硬着头皮踏上了这条绝路。
日日如履薄冰,夜夜似煎油锅。
究竟是良知被一点点啃噬殆尽,还是底线被一寸寸撕开碾碎,才把她推到了今日这步田地?
要是那三个修道人真把林辰斩了,她就能彻底挣脱枷锁,从此天高海阔,再不用看人脸色、听人号令!
可玲儿却在听见打斗声的刹那,心口猛地一揪——竟下意识替林辰悬起了心。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打从落地睁眼起,林辰,才是这世上唯一真正待她温厚的人。
给她缝新衣,蹲下来替她系鞋带,一碗热汤、几块粗饼,也从不让她饿着肚子过夜。
哪怕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个“妖怪”,早已悄然变了味儿。
这时,玲儿耳尖一动,右前方骤然炸开一阵兵刃相撞、拳风呼啸的动静——她抬眼一扫,浑身一僵!
那人不是林辰是谁?
正被三道黑影围攻,腾挪闪避间已见狼狈!
玲儿“噌”地弹坐起身,差点拔腿就冲,嘴一张就要喊出声——
千钧一发之际,她猛掐自己大腿,死死捂住嘴巴,指甲几乎陷进掌心。不能出声!真不是闹着玩的!
定睛再瞧——天啊!
那三人,不正是路上拦过他们、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