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儿胸口发紧,耳朵一听到雷响就本能地缩肩——她从小就怕这轰隆声。可想起林辰临走前那句“火不能灭”,又低头瞅了眼湿透贴身的衣裳,只得咬住下唇,踮起脚尖把两只小手严严实实盖在头顶,一头扎进雨幕里。
可那双嫩生生的小手,哪挡得住倾泻而下的雨水?
水珠顺着指缝直往下淌,劈头盖脸浇在她额前碎发上、后颈窝里、单薄的肩头……衣料吸饱了水,沉甸甸地裹着身子,勾勒出少女纤细却饱满的轮廓,胸前起伏的弧度在湿布下清晰得晃眼。
好在这是盛夏的雨,温热里带着潮气,并不刺骨。她咬牙提气,一口气冲进林子深处。
刚站定,便弯腰去扒拉地上横七竖八的枯枝。没工夫挑拣,捡到就往怀里拢,只想快些抱回山洞生火。
林间落叶厚积,断枝遍地,她正低头忙活,忽觉后颈一凉,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不是雷声,是种说不清的寒意,从脊椎一路爬上来。
她倏然抬头。
不远处,幽暗树影里,齐刷刷亮起几簇幽绿的光点,像埋在灰烬里的鬼火。
“!”
心口像被攥紧,骤然一抽。
紧接着,一道惊雷劈落!惨白强光瞬间泼满林间——
二十多头野狼赫然列在前方,獠牙微露,肩胛耸动,正缓缓朝她合围而来!
玲儿双腿一软,牙齿不受控地咯咯打颤,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名字在翻腾:林辰!
她转身就跑,怀里柴枝乱晃,一边跌跌撞撞往前奔,一边撕开嗓子大喊:
“救我!林辰——救我啊!”
可雨声如鼓,雷声似锤,她的呼救刚出口就被吞得干干净净。
狼群见行迹暴露,顿时躁动起来,长嚎声此起彼伏,嘶哑中透着饿极了的腥气——这细皮嫩肉的人类姑娘,咬一口都够嚼半天!
……
四条腿追两条腿?玲儿刚跑出十来步,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踉跄扑倒,怀里枯枝哗啦散落一地。
她慌忙回头——七八双绿眼已逼至三丈之内,涎水混着雨水滴答坠地!
脸色唰地褪成纸白,呼吸急得像破风箱,连指尖都在发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衣领口忽然逸出一缕猩红雾气,轻飘飘浮了起来。
玲儿怔住了,盯着那抹熟悉的红,瞳孔微微放大……
这颜色、这气息——不就是上次路上斩杀那几个兵卒时冒出来的?
难道……
念头未落,更多赤雾争先恐后涌出她周身,盘旋升腾,在头顶聚拢、拉伸、塑形——竟凝成一张眉眼冷峻、嘴角微扬的林辰面孔!
虽是雾气所化,却邪气凛然,叫人脊背发凉。
狼群齐齐顿住,喉咙里滚出低低呜咽,爪子迟疑地刨着湿泥。
那几声怯懦的哀鸣,反倒让玲儿回过神来。
对了!上次也是它……护住了自己!
再看那张雾中面容,阴森依旧,她却不再发抖,心头那团乱麻似的恐惧,竟悄悄松开了半寸。
说时迟那时快,红雾人脸骤然俯冲,如血刃掠过狼群——雾影擦过之处,野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轰然栽倒,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眨眼功夫,地上已躺倒五四具狼尸,皮毛尚温,眼睛还圆睁着。
玲儿刚松一口气,耳畔却飘来一句阴恻恻的日语:
“啧……一个人类身上,竟养得出尸气?有意思。”
话音未落,山洞内,林辰猛然睁开双眼,掌心修炼的灵力戛然而止。
他眉头一拧——这么晚,又在深山老林里,绝不可能撞上活人。
莫非……是那两具蹊跷尸首背后的玩意儿?
先前他就疑心是妖物作祟,难不成玲儿真撞上了?
他霍然起身,抓起外袍就往洞口冲——
留在她体内的尸气,对付凡人绰绰有余,可遇上真正的妖,怕是连个响都听不见!
……
几乎同时,玲儿眼角余光扫到林子边缘——
一头巨狼踞在那里,足有黄牛般壮硕,通体黑黄鬃毛油亮蓬松。更怪的是,豆大的雨点眼看要砸上它脊背,却在半尺外诡异地弹开、滑落,仿佛披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她瞳孔骤然收缩,喉头发紧。
这畜生……怎么生得这般骇人?
而那张雾中人脸,也似感应到威胁,倏然扭转方向,挟着腥风直扑巨狼而去!
“区区尸气,也敢在我面前逞凶?”
就在这时,那只口吐人言的灰狼猛地伏低身躯,喉间滚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血口大张,直冲那团扑面而来的烟雾人脸!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