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声凄厉炸开,众人浑身一激灵,齐齐扭头——果然!最前排几具躯体枯槁如柴,皮肉紧贴骨头,眼窝深陷,指甲发黑……活脱脱刚从棺材里扒出来的干尸!
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假不了!只有尸魔过境,才这般吸髓刮血,把人抽成空壳!
可……不是说逃出村子就万事大吉?怎连荒野小道都不安全?
惶恐未散,干尸已如瘟疫蔓延——一具、两具、五具……
突然,一声破嗓尖叫撕裂夜空:
“跑啊——!!!”
不知谁先喊的,但这一嗓子,像点燃了引信。
霎时间,剩下两百来号人全炸了锅:拔腿就蹽!抱娃的抱娃,背老的背老,包袱扔了、锅碗丢了、火堆踩灭了……
三个还在烤野兔的家庭,男人手一松,油滋滋的兔子滚进灰里,抄起孩子拽着媳妇,撒腿就蹽!
命悬一线,谁还惦记口腹之欲?
另两家男人也一样,抄起人就蹽!
整片荒坡瞬间乱作一团——哭嚎、嘶喊、跌撞、喘息,混成一片。
“达斯gie叠!达斯gie叠!”
“救命啊——尸魔杀人啦!!”
“快逃!快逃啊!!”
“八嘎!不是说跑出村子就太平了吗?!”
“谁晓得半道上能撞见这煞星!”
“倒霉透顶!咱怎么偏在这时候碰上这索命的瘟神!”
“呜哇——早知道死守村口,兴许还能拖到天亮!”
“胡扯什么!”
“救命!谁来拉我一把?我不想变干尸啊!”
“……”
哭嚎此起彼伏,人群像受惊的蚁群,疯一般往回奔逃,只盼甩开那尊白幡下的尸魔。
可逃得再急,也快不过血光一掠。
没跑出百步,噬血幡的腥风已如巨网兜头罩下——所有人霎时僵在原地,连眨眼都凝住,只剩奔跑的姿态被钉死在泥路上。
有人双臂紧搂着襁褓中的婴孩,妻子踉跄跟在身侧;有人脊背佝偻,驮着昏厥的老父;还有人死死攥着鼓胀的布包,指节泛白。
“完了!中招了!我不该出来的!”
“八嘎呀路——!!!”
“你若取我性命,我化作煞鬼也要剜你心肝!血债,我要你用命填!”
“岂有此理!刚离村求生,竟撞上这不祥之物?!”
“别……别碰我!饶我一命!”
“……”
念头在脑中炸开:哀求、咒骂、茫然、发狠——千般情绪,万种绝望,全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半句。
先前烤兔肉的男人牙关咬裂,下唇渗出血丝,眼底烧着两簇怒火。
半刻钟前,他还拍着大腿夸自己机警——趁夜撤出村子,躲灾避祸,多稳妥!
谁料这荒道,竟成了断魂路!
他胸腔猛地一绞,仿佛有活物正从肋骨缝里往外拱,剧痛如刀劈斧凿,五脏六腑都要被生生撕开!
他张大嘴,却连嘶吼都挤不出来。
紧接着,一缕缕猩红细线自他七窍、指尖、脚踝钻出,轻飘飘浮向半空,直奔那杆悬在尸魔头顶的惨白幡影。
他看不见,却清楚得很——刚才那些人,就是这般被抽干的!
不止是他。怀中婴孩额角渗出红线,妻子颈后浮起血丝,四下村民无一例外,纷纷腾起赤色细线,齐刷刷汇向噬血幡。
数息之间,众人皮肉塌陷、青灰发脆,眨眼成了一具具蜷缩的枯尸。
噬血幡嗡鸣一颤,卷着浓稠血气,倏然飞回林辰面前。
一道仅他可见的淡青光幕悄然浮现:
【主人,精血收摄完毕,炼化需五十分钟。是否即刻启炉?】
五十分钟……
林辰眼皮未抬,心念微动:索性趁这工夫,把满林子散逸的死气吸净,催动九转旱魃功——上半夜还长,天边连星子都没暗下去,岂能白白浪费?
“炼。”
光幕溃散,噬血幡悄然沉入袖中。
他侧过脸,朝身后道:“铃儿,歇会儿。”
“瓦嘎达。”
铃儿应得干脆,不问缘由,也不挪地方。
林辰盘膝坐定,扫她一眼——见她挑了五四步外的树根坐下,便不再多看,垂眸闭目。
攻法一引,周身毛孔似骤然张开,无声无息,却如深潭吞流。
林间横陈的干尸尚未凉透,缕缕灰雾刚逸出体表,便被无形之力拽住,拧成一股股细流,簌簌涌向林辰周身。
灰雾越聚越浓,绕着他盘旋升腾,渐渐凝成一道无声咆哮的灰黑色旋涡。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