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前压根不信世上真有邪祟。
什么雪女哭坟、蛛妖结网、狐仙迷魂,只当是乡野闲谈、哄小孩的鬼话。
可林辰一出事,所有人的认知全被掀了个底朝天。
如今谁都明白:既然邪祟活生生站在眼前,那世上就一定有能镇住它们的人——否则,这人间早该成了尸山血海、百鬼夜行的炼狱。
“对!”正翻动烤鸡的父亲点头附和,油星子在火光里噼啪跳:“我估摸着,也就这几天的事儿!说不定明后天,咱们赶路时就能听见捷报——‘尸魔伏诛,余孽肃清’!”
这话是他最盼着落进耳朵里的。
“哈哈……”
左边的男人朗声一笑:“说白了,尸魔冲进村子那一刻,咱们撒腿跑出来,命就算保住了!接下来嘛,就安安心心蹲这儿等消息!”
“可不是嘛!”
三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笑声不断。
他们都认准一个理儿:尸魔扑村,人一走空,它还能咬谁?
哪怕它真追到村里,也只剩四壁空屋、灶冷锅凉——连个活影子都捞不着。
坐在一旁的妻儿静静听着,垂眸不语,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这年头的樱花国,男人说话,女人插嘴是失礼,孩子开口更是犯忌。
……
可就在同一片夜色下。
不远处的密林深处,悄然踏出两道身影。
一高一矮,一沉一静——正是林辰与玲儿!
忽地,林辰脚步一顿。
眉峰微蹙。
前方林隙间,几点火苗正随风摇曳;
更有一缕鲜活温热的气息,混着松针味儿,悠悠飘来。
“咦?那边林子里,怎会聚着这么多人?”
他略一怔,却未深究。
“呵……送上门来的精血,倒省得我费脚力了。”
心头一热,血气隐隐翻涌。
他抬步便走,衣角扫过枯枝,沙沙作响。
玲儿也瞧见了那几簇跃动的火光,睫毛轻轻一颤,唇角微讶——显然没料到此处竟有人扎营。
但她旋即敛神,一声不吭,只将裙裾一提,稳稳跟上林辰背影。
……
林中营地,浑然不觉死神已至。
躺地酣睡的依旧鼾声起伏;围火闲聊的仍扯着家常;架着铁叉烤肉的,一边翻着焦香鸡腿,一边笑骂荤段子。
偏在这当口——
守在人群最外圈、没躺下歇息、凑堆嚼舌根的几个村民里,
一人忽然抬手一指:“哎?你们瞅见没?大半夜的,还有人穿林子赶路!”
众人顺势望去。
果然,黑黢黢的林道尽头,晃出两道人影。
夜太浓,面目难辨,只约莫看出:一个肩宽腿长,身形如铁塔般挺拔;另一个纤细单薄,像株初抽条的小竹。
“大半夜不歇脚,赶哪门子急?”
“看着像父女?可那男的……啧,比我见过最壮的洋人还高出半头!”
这年头的樱花国男子,一米六五就算鹤立鸡群,一米七已是罕见魁梧。
“啊?莫非真是洋人带闺女?”
“不至于吧?”
“我也觉得悬。”
两人齐齐摇头。
一则洋人本就稀罕;二则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洋人吃饱了撑的,往这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钻?
“嘶——快看那高个子的眼睛!咋泛红光?”
“纳尼?”
“哦哟!真红!跟炭火似的!”
随着人影越走越近,红光愈发明晰——不是反光,不是错觉,而是两簇幽幽浮动的赤芒,随着步伐微微晃荡,像暗夜里燃着的两粒鬼火。
“这……人眼咋能冒红光?”
“莫非洋人眼睛真能发光?”
“打住!早说了,绝不可能是洋人。”
不过,说不定是戴了西洋那边专供夜行的奇巧物件!
有个村民眯起眼,一拍大腿嚷道。
这话刚落地,周围人便纷纷点头,觉得确有门道。
大伙儿心里都清楚,西洋那些玩意儿,向来比咱们的精巧、管用。像怀表、墨镜这类稀罕物,本地压根造不出来。眼下冒出一副能破暗夜的眼镜,哪有什么稀奇?
几人顿时咋舌。
西洋人真不简单,连这等玄乎的家伙事儿都鼓捣出来了!
话音未落,更多人也瞧见林子里踱来的两道身影。
待看清那高个子双眼处跳动的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