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连绵,枝杈交错,黑黢黢一片。
“邪祟嗜血,专挑活人聚居处下手,绝不会钻林子。”他念头飞转,目光继续南移。
忽地,一个村民撞进眼帘。
此时前田大辉已收好竹签,背起布包踱步而来,低声问:“看出它奔哪儿去了?”
“有了!”志田彻将地图另一角递给麻生惠子,“帮我稳住。”
他指尖重重戳向那个村名:“就在正南!若它不改道,十有八九会扑向这里!”
前田大辉俯身细看路线,片刻后颔首:“走,现在就动身。少歇息,快赶路——人命悬于一线,内阁那边也催得紧。这祸害,必须速除!”
“是!”
志田彻与麻生惠子齐声应道,面色肃然。
志田彻利落叠好地图,塞进师妹手中。
三人转身,踏着夜色匆匆离去。
……
一日半后,又是深夜。
月轮高悬,星子稀疏,林间小径幽暗无声,唯余虫鸣蛙鼓。
前方树影晃动,走出两个身影。
一个身形魁梧如崖壁,步履沉稳;另一个纤细单薄,仰头才堪堪够到他胸口位置。
正是林辰与玲儿。
林辰走在前,背影宽阔如山脊;玲儿落后一米多,默默跟随。
她背上驮着个比脑袋大三圈的粗布包袱,里头塞满换洗衣裳;肩头斜挎一只墨绿布袋,装着干粮、水囊和那张磨得发毛的地图。
林辰刚迈过一道土坎,鼻尖忽地一刺——一股浓烈腥腐之气直冲脑门,像烂肉在烈日下闷了三天。
他脚步一顿,眉头骤锁:“荒山野路,哪来的尸臭?莫非有野兽暴毙?”
身后的玲儿也嗅到了。
她秀眉轻蹙,抬眼望着前方那堵沉默的背影,见他未停未语,便抿唇不言,只把脚步放得更轻。
可那气味越来越浓,像湿布裹着铁锈糊上喉咙。
不到一分钟,林辰猛地刹住。
六七步外,一棵歪脖老槐下,横着两具躯体。
“……是人?”他喉头一紧。
原以为是畜牲尸首,谁料竟是两具尚带余温的人尸。
他顿了半拍,抬步上前。
玲儿仍看不见前方情形。
见林辰停,她便停;见他迈步,她立刻跟上,目光低垂,未乱瞟一眼。
才迈开几步,林辰忽然又顿住脚。
铃儿心头一怔,仰起脸望向他。
就这一抬眼的工夫,眼角余光扫到异样。
她歪了歪头,视线顺着林辰肩头往前挪——
树影底下,横着两具尸体。
尸首脸皮早已糊成一团烂肉,灰白泛青,几簇肥硕的蛆虫正从眼窝、鼻孔里钻进钻出,密密麻麻,蠕动不停。
脖颈撕裂得不成样子,皮肉翻卷如破布;肚腹被豁开一道狰狞口子,肠子垂在体外,黏腻发黑,上面爬满细白虫身,一拱一拱地扭动。
苍蝇嗡嗡盘旋,一圈接一圈,像绕着腐肉打转的黑雾。
铃儿喉头猛地一紧,胃里翻江倒海。
她踉跄上前,一把攥住林辰后衣角,身子一弯,就在他背后干呕起来,把刚咽下的盐渍饭团全吐了出来,酸水混着米粒,溅在草叶上。
她才十六岁,虽日日跟着林辰,早看惯他那张阴森僵冷的脸,也见过干瘪如柴的枯尸,可眼前这副血淋淋、活生生的溃烂惨状,却是头一遭——恶心直冲天灵盖,恐惧攥住心口,手指下意识揪紧了林辰的衣服。
这动作,不声不响,却已露出几分依仗。
“呕——”
林辰后襟一紧,身后响起断续的干呕声。
他不用回头,便知是铃儿。
侧过半张脸,垂眸一瞥——
她左手死死攥着他衣料,腰背弓得像只受惊的虾,背上包袱鼓鼓囊囊,压得她肩膀塌陷,活像驮着一座小山。
林辰眉心微蹙,没出声。
转回视线,盯住那两具尸体。
说实话,他也反胃。
“衣服粗旧,补丁叠着补丁,八成是附近佃户或樵夫。可这伤势……不是腐烂所致。腐尸哪会肠子外翻?更不会缺胳膊。”
其中一具,左臂齐肩而断,创口翻着紫红嫩肉,血还没全凝,显然是刚断不久——要么临死前被硬生生扯掉,要么刚断气就被撕开。
林辰眉头拧成疙瘩。
忽地,目光一滞——地上散着一小撮毛。
他不动声色蹲下,避开身后铃儿身形,指尖捻起那簇黑黄相间的绒毛。
轻轻一搓,软而蓬松。
“不是人发,太细太柔,像是野兽的。莫非是豺狗、山魈一类扑杀所致?可谁家猛兽,能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