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灵术最耗心神,稍有不慎便伤及本源;更棘手的是,施术者须直承死者濒死之痛——若对方是焚身而亡,施术者便如坠火海;若遭利刃穿心,便似刀锋贯胸。
他目光一斜,落在眼前干尸脸上:眼珠暴突、唇舌干裂、颧骨高耸如刃……这哪是猝死?分明是魂魄被活生生撕扯出来的惨状!
他喉头一滚,悄悄瞥向麻生惠子,想把这烫手差事推过去。
可麻生惠子正垂眸盯着自己脚尖,仿佛鞋面上绣着整座春日樱林,连睫毛都懒得抬一下。
志田彻无声咂嘴。
行吧,我来。
他咬牙定神,重新盯住那具干尸,伸手探入斜挎布包,翻找片刻,抽出一张素白灵符。
朱砂符文蜿蜒如活蛇,在月光下隐隐泛光。
他并指为剑,夹住符纸,闭目凝神,唇齿微启,吐出三句短促咒言。
“嗤——”
符纸应声自燃,腾起一簇幽蓝火苗。
他倏然睁眼,手腕一抖,将燃烧的符纸直直点向干尸眉心!
刹那间,干尸周身骤然浮起一层赤红微光,在漆黑街巷中亮得刺眼,宛如一盏招魂引路的鬼灯。
数息之后,他松开剑指——那符纸并未飘落,反而悬空浮起,焰尾轻颤。
随着符火上扬,干尸天灵处缓缓逸出数缕赤雾,如活物般扭动着,径直钻入志田彻额心。
同时,红雾缓缓逸散,干尸躯体表面那层妖异的赤光也迅速黯淡、熄灭。
志田彻浑身猛地一僵。
前田大辉与师妹麻生惠子立刻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锁住他。
可就在眨眼之间——他双膝一软,重重砸在地上,十指死死抠进缝缝,双眼紧闭,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整具身体像被无形鞭子抽打般剧烈抽搐!
前田大辉和麻生惠子没上前搀扶,只怔然伫立,眉宇间满是惊愕。
他们心知肚明:志田彻正被迫重历死者临终前的剧痛。
没错,正是如此。他此刻正被那股濒死的苦楚撕扯着。
仿佛有无数细针从骨髓里钻出,一路扎穿皮肉、筋脉、脏腑,每一寸都在崩裂、灼烧!
就在痛感攀至顶峰时,一幕影像猝然撞入意识——
一条空荡的街道。
远处,一个轮廓模糊的黑影正朝这边缓步逼近。
他拼命聚焦视线,想看清那东西的模样,可视野却陡然失控,不受控制地向上抬升!
他此刻处于窥灵之态,所见即死者断气前最后所见。画面中的一切动作、一切视角,皆非他所能主宰。
视线抬高,赫然映入眼帘的,是一面悬于半空的素白招魂幡。
幡面素净无字,却密密缠绕着数十根猩红细线。
下一瞬,视线骤然下坠,落回街面——那些红线,竟是从两侧居民身上活生生抽出来的!
可画面戛然而止,轰然碎裂,沉入浓墨般的漆黑。
志田彻猛然睁眼,喘息如破风箱,额头青筋暴起,瞳孔涣散,死死盯着身下冰冷的砖路,仿佛刚从深水里被人拖上岸,连指尖都在发颤。
地面几处深色湿痕,是他冷汗滴落留下的印记。
体内翻江倒海的剧痛正悄然退潮,但四肢百骸仍像被碾过一般酸软虚浮,提不起半分力气。
“这群人死前遭的罪……简直要把人活活钉在刑架上!”他在心里嘶吼。
窥灵者本就会共感死者临终之痛,他以前也试过窥视被邪祟啃掉半条腿的尸体,或是中了蛊毒七窍流血的尸首——可从未有一次,疼得这般蚀骨钻心!
这滋味,怕是刻进骨头缝里都难消!
他伏地喘息片刻,勉强撑起身子。麻生惠子已默默递来水壶。
他接过,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再拧紧盖子,利落地还回去。
前田大辉盯着他,开口便问:“看到什么了?”
志田彻抬眼扫过师兄,又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定在前方街口——正是画面中黑影来的方向。
他抬手一指,声音尚带沙哑:“那边……有个黑影走近。”
顿了顿,他仰头望向夜空某处,脸色阴沉:“但太远、太暗,面目根本辨不清……”
话锋一转,他指尖移向半空,一字一顿:“可我清楚看见——那里悬着一杆白幡。幡上垂下许多红线,另一端,全系在居民身上。”
“八成就是它,把人抽成干尸的。”
前田大辉闻言沉默,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
本想借窥灵术瞧清邪祟真容,结果却栽在距离与光线手上。
他没再提重施术法——既然志田彻看不清,旁人更无可能。这些干尸死状一致,说明遭遇的是同一场“收割”,线索必然同源。
虽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