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念头像野火燎原,迅速烧遍人群,应和者络绎不绝。
当然,全是原本就信得死死的那拨人。
操场右上角,游女们聚在一处。
衣裙鲜亮,笑语盈盈,三五成群摇着团扇,谈吐轻快,眉梢不见半分忧色。
她们早认定林辰必败,自然稳坐如钟。
其中一人最是勾魂摄魄:手持一柄小巧旱烟,举手投足皆带三分酥、七分媚——正是金久美子。
她身旁围着几个熟识的游女,正聊得热络:
“听见没?外头都在传,炮声停了,说是军队把尸魔收拾了!”
“听到了!总算熬到头啦!”
“可不是嘛,这一夜真是吓掉半条命!”
“啧啧,这次镇子怕是伤得不轻——死人、塌房、断墙……数都数不过来。”
“哎哟,姐姐,这事儿轮得到你操心?”
“咯咯咯,说得对!”
“我咋不能操心?镇子乱了,咱们的日子还能安稳?”
“嗯……这话倒也没错。”
金久美子指尖夹着旱烟,未点火,只听着闲话,嘴角微微翘起,无声笑了两下。
此时此刻,所有坚信军队能赢的人,都把炮声中断当成胜利号角;
而那些本就将信将疑的居民,心却仍悬在半空,沉甸甸坠着——
毕竟,至今没有半个军人露面报捷,一切仍是雾里看花。
就在金久美子几人说笑之际,旁边忽地窜出一声发颤的低叫,带着难以置信的哆嗦:
“你……你们快瞧那边——那……那是不是尸魔走过来了?!”
“?”
金久美子几个姐妹一怔,齐齐扭头望去,瞳孔骤然一缩,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她们下意识揉了揉眼睛,仿佛那画面是幻影。
可再睁眼——依旧在。
远处地平线上,一道人影缓步而来。而那人头顶十米处,赫然悬着一杆素白长幡!
那幡虽未亲见,却早被街头巷尾传得毛骨悚然:尸魔的噬血幡!只要它掠过,活人顷刻干瘪如枯柴!
几女双腿发软,指尖冰凉,连呼吸都滞住了。眼神里全是绷紧的惊惶,像被钉在原地的雀鸟,连颤都不敢颤一下。
她们正站在人群最外沿,视线毫无遮挡——直直撞上迎面而来的林辰!
“尸……尸魔?真是它?我是不是疯了?”
一名游女嗓音发抖,嘴唇哆嗦着,话没说完就咬住了舌尖。
尸魔不该早被炮火撕碎了吗?怎会毫发无损,踏着烟尘走来?
“没错……就是它!我没看错!”
另一名游女攥紧衣角,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声音细若游丝。
“军队败了?否则它怎敢露面?”
“肯定败了!不然哪轮得到它晃悠到这儿来!”
“天啊……那炮声震得耳膜都要裂开,竟连它一根头发都没削掉?”
惊叫此起彼伏,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尽。
金久美子也僵在原地,指尖发麻,死死盯着那越走越近的黑影,连眨眼都忘了。
这时,旁人也全炸开了锅。
林辰离得尚远,可那杆白幡悬在半空,像一面招魂的旗,刺眼得扎人。更别说——整座城早把这幡认作了尸魔的烙印!
刹那间,喧哗轰然炸响:
“快瞧!尸魔!它真来了!”
“纳尼?!嘶——还真是它!莫非军队全军覆没了?”
“准没跑!不然它哪敢大摇大摆走过来!”
“刚才那阵炮火,连墙都能掀翻,竟奈何不了它半分?”
“完了……全完了!”
“八嘎!这畜生为何非要屠尽我们?!”
“……”
声浪越滚越烈,盖过了风声。有人跪地呜咽,有人浑身打摆子,有人仰头望着白幡,眼神已空。
转眼间,恐慌便如野火燎原,烧遍整个操场。
有些居民被前排人墙挡住,瞧不见林辰,却一眼望见远处天幕上那抹刺目的白——心口顿时一沉:不是谣传,是真的!尸魔活着,正朝这儿来!
军队没拦住它,现在它杀上门了!
不知谁先嚎出第一声,接着便是一片撕心裂肺的哭喊:
“尸魔冲过来了!快逃啊——!”
“跑!快跑!!”
“别杀我!求您别杀我啊——!”
“……”
话音未落,人群轰然溃散!
地上坐着的猛地弹起,怀里抱孩子的转身就奔,背上驮老人的弓腰猛冲,连贪财的也顾不上包袱轻重,一把抄起塞满金银的布袋就蹽。
可人挤人、人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