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信这个理：雾不散，人不死。
“快看！雾前头的草——全黑了！”那尉官突然失声叫道，手指直抖。
三人猛然转头——果然，黑雾所向之处，青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蜷缩、枯死！
雾锋所至，寸草尽墨，仿佛大地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三人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吉冈有贵倒抽一口冷气，脑中电光一闪。
另三人也瞬间回过神，齐刷刷扭头望向他。
“吉冈君，你当初查葛叶村时，是不是发现那家伙走过的地方，草木焦黑、湖面结冰？”一名尉官语速飞快。
另两人眼神灼灼，显然也记起了这事。
“嗯。”吉冈有贵喉结滚动，点头。
他在林辰留下的足迹旁亲眼见过——草茎乌黑脆裂，冰层覆满浅潭。
“……”三人脊背一凉，心头猛跳。
黑雾竟能蚀草成炭？这已远超常理！
可转念想到那杆白幡挥过之处，活人瞬成干尸，惊愕又迅速沉了下去——比起那手段，这点异象，竟显得不那么突兀了。
早川阳太听清了对话，也瞥见了枯草蔓延的轨迹。
但他没多停留，目光早已重新盯回战场。
“这畜生弄出这么大一团雾，八成是想借它遮眼，悄摸潜行到近前，再甩出白幡杀人！
可轰了这么久，雾不散、影不见——它肯定还活着！
可这怎么可能？这么密的火力网，活物早该蒸没了！”
……
早川阳太盯着雾中明灭不定的火光，听着此起彼伏的爆响，脑子嗡嗡作响，理不出头绪。
此时，黑雾已漫至空地最前端。
照这势头，一分多钟后，就会狠狠撞上防线。
可就在他凝神注视的刹那，眼角余光猛地扫过黑雾两侧——
他浑身一僵，头皮骤然发麻，汗毛根根倒竖，眼睛瞪得几乎裂开！
右边，空无一弹；
左边，同样静得瘆人。
炮火全被吸在雾尖，两翼竟成了真空地带！
“糟了！它根本不在雾里——它正从两边包抄过来！！”
早川阳太心头怒骂自己迟钝，竟让这致命破绽漏到现在！
他霍然转身，冲吉冈有贵四人厉喝：“别扯闲话了！立刻传令——停止集火雾尖！把炮火分成三路：右翼、中路、左翼，同步覆盖！快！！”
“？”
四人一怔，脸上的疑惑还没散开。
可下一秒，所有人脊背一紧，齐刷刷醒过神来——少佐大人的意思，他们全懂了！
对啊！那东西若真想借着漫天黑雾掩藏行迹、悄无声息摸到阵地前，眼下炮火全砸在雾团最顶端，它哪会硬闯火网？必然绕道两侧，贴着雾边潜行逼近！
“八嘎！！”
“……混账！早该想到的！”
“糟了！那孽畜怕是已经逼到眼皮底下！”
“完了完了！！”
众人脑子嗡地炸开，冷汗直冒，连话都顾不上多说一句，转身拔腿就跑，嘶吼着传令去了。
只盼着——还来得及！再快一点，把那鬼影碾成灰！
命令层层压下。
士兵们当场绷紧神经，呼吸发紧，手心全是汗！
其实也怪不得谁。最初谁也没往深处想，满脑子就一个念头：打雾！打雾！至于打哪一块、怎么打，根本没在脑子里过一遍——于是本能地朝雾最浓、最高、最显眼的尖顶猛轰。
号令落地，队伍立刻裂成三股：
右翼火力全开，专扫黑雾右侧；左翼死盯左侧；中路依旧咬住尖顶不放！
机枪扫射、手榴弹抛投、迫击炮轰鸣——三面齐发，弹雨如织！
霎时间，整片黑雾被撕得支离破碎，处处火光迸溅，炸响此起彼伏。而刚才，只有尖顶孤零零冒着烟，左右两片静得瘆人。
此刻，黑雾里已成铁火炼狱，无死角覆盖轰杀！
……
黑雾深处。
“轰！轰！轰！！！”
炮声密如滚雷，震得雾气都在抖。
林辰身形不疾不徐，在阴气凝成的浓雾中穿行。
阴雾涌向基地的速度本就滞重，他若飙得太快，反倒一头撞出雾界——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正挪步间，他瞳孔骤缩，猛地仰头，毫不犹豫向后暴退！
腾空七八米，衣角尚未落定——
“嗤——轰！！！”
一枚炮弹尖啸着砸在他方才立足之处，几米开外猛然炸开！火光刺目，冲击波裹着灼热气浪扑面而来，碎弹片如毒蜂群般四散激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