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早川阳太下了死令:弹药不限量,打光为止!
沙袋防线后方,二十多门迫击炮呈六列四排严阵以待。炮身泛着冷硬青光,沉甸甸压在地上,光是看着就叫人脊背发紧。
每门炮旁配三人:一人瞄准,一人装填,一人传弹。脚边炮弹箱摞得齐腰高。
更有后勤兵往来穿梭,肩扛手抱,把一箱箱炮弹源源不断地运抵阵前!
布防还不止于此!
吉地前方那片开阔空地前,好几栋临街屋舍早已清空。
屋内暗伏精锐,充当哨锋。
命令只有一条:见那东西现身,无需请示,抬枪就打!
此刻那些屋子静得瘆人,门窗紧闭,毫无动静。
可谁也不知道,窗缝后、门板后、阁楼角落里,早已埋伏着一双双盯紧路口的眼睛。
镇子方向鸦雀无声,连狗吠都听不见一声。
吉地门口亦是一片死寂,连风都停了——
像暴风雨砸下来前,那种沉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安静。
早川阳太站在沙袋后方,眼镜片映着天光,神色沉静如水,心底却稳如磐石:
“这等火力密度,它根本踏不进吉地空地一步,就会被屋里的伏兵乱枪撕碎!”
在他眼里,这阵势,别说是个人形怪物,便是几十头疯牛狂奔而来,也能尽数撂倒,不留活口!
身后的几名尉官心里也这么盘算着。
但吉冈有贵却略有异样。
他眉心微蹙,胸口莫名泛起一阵沉甸甸的滞涩感。
明明前一秒还平静如常,可这股不安却毫无征兆地浮了上来——像水底突然涌出的暗流,抓不住来处,也压不下势头。
他屏息默想:“那东西是人形,有血肉之躯……再怎么诡异,也扛不住密集炮火的覆盖打击……”
念头一转,心口那块石头似乎轻了些。
“多半是神经过敏。”吉冈有贵暗暗摇头,随即收束心神,不再多想,只静静伫立,目光死死盯住前方那片幽暗——等那个未知存在现身!
……
而驻军基地里。
空旷的操场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有戴眼镜的教员、穿西装的店主、挑担子的脚夫,也有涂脂抹粉的游女。
有人抱着亲人干瘪的尸身抽噎,有人蜷在角落抖得牙齿打颤;
也有人仰面躺倒,笃定军队能碾碎尸魔,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还有人攥着护身符反复念咒,脸色发白,手心全是冷汗;
更多人则攥紧拳头,一遍遍重复着同一句话:
“它再邪,也是个有形有质的活物——炮弹炸过去,照样灰飞烟灭!”
“听说部队现在摆的是‘守门打虎’的阵势,就等那尸魔撞进来呢!”
“哈?听你这话,倒盼着它快点来?”
“可不是嘛!它一露头,立马被轰成渣,咱们也能赶紧回家睡觉!”
“对啊,我眼都睁不开了……”
“……喂,你们胆子也太肥了吧?就不怕军队翻车?”
“翻车?它又不是纸糊的鬼影子——是肉长的,就有破绽!炮口一响,骨头渣子都找不到!”
“就是!别自己吓自己!”
……
“呜……优香啊……你死得那么惨……畜生不得好死!”
……
“军队真能收拾它?那可是邪祟啊!”
“谁知道……”
“要是输了,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八嘎!
哪来的晦气东西?怎么偏偏这时候冒出来?!”
……
人声嗡嗡作响,此起彼伏,乱成一片。
这再自然不过——人堆得密了,话头就多,声音叠着声音,不嘈杂才怪。
可翻来覆去,全绕着尸魔打转。
大致分两拨:一拨咬定军队必胜;另一拨则嗓音发紧,反反复复问:“万一赢不了呢?咱们还能活命吗?”
说到底,恐惧仍像雾一样弥漫在大多数人身上。
这事太瘆人了——没亲眼看见尸魔倒下,谁敢松一口气?
……
与此同时。
林辰立在一栋居民楼阴影下。
噬血幡悬于头顶,无声鼓荡,贪婪吮吸着精血。
几十米外,一群居民僵直跪坐,皮肤下透出蛛网般的赤红细丝,丝线尽头尽数没入幡面。
他们双眼暴突,嘴角撕裂,却连一声呜咽都挤不出来,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几息之后,血线骤然断绝。
人群齐刷刷瘫软在地,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