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定是哪个混蛋躲在暗处装神弄鬼。
这话刚落地，旁人也心头一亮：对啊，八成是恶作剧！
可一圈数下来——九个人，整整齐齐，一个不少。
他们出发时本有十三人。
海上那夜，林辰连杀四人，血没入浪，只剩眼前这九副喘气的身子。
“人齐着呢！”
“真没少！”
话音未落，冷汗却已爬上后颈——
没人失踪，那就意味着桥上那个东西，根本不是熟人假扮！
是外来的！是活物？不，绝不是人！
哪有人把胳膊伸得像晾衣杆，靠弹跳挪步？这分明是具会动的尸骸！
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众人头皮发麻。
更可怕的是——山口凉介他们四个，会不会就是被这东西拖下海的？
“各位！”松下川声音发紧，“它既然从咱们船上跳出来……山口君他们，恐怕就是栽在这玩意儿手里！”
“没错！”有人接腔，嗓音发颤，“单说山口君失足还说得通，可接连四人夜里坠海？除非……那晚他们去解手时，这东西突然从舱底扑出来，一把拽进了水里！”
其余人沉默片刻，纷纷点头。
疑云散尽，恐惧却并未退潮——反而沉得更深了。
原来不知对手是谁时，人人提心吊胆，怕自己成了下一个无声无息消失的数字；
如今亲眼看见了“凶手”，心里反倒腾起一股荒唐的踏实感：
九条汉子，赤手空拳也能摁住一头畜生，何况是具僵硬的死物？
众人绷着的肩膀松了一寸。
直到石村千明忽然开口：“它……是怎么上船的？”
“谁知道？”
“压根没见它露过面。”
石村千明眯起眼，嗓音低沉：“还记得离港前，在码头拦路的那两人吗？”
众人一怔，随即脸色微变。
“就是那两个嚷嚷‘船上有僵尸’的疯子？”松下川皱眉。
“嗯。”石村千明颔首，眉头拧成疙瘩，“可现在看来……他们未必是疯子。”
风忽然停了。
那晚的记忆猛地撞进脑海——登船前一刻，两个灰衣人冲上来，指着货舱嘶喊：“船里藏了死而不僵的东西！”被当成江湖骗子轰走了。
而眼下这具蹦跳的躯壳，除了那时混进来，还能怎么钻进密闭的商船？
“石村阁下说得透！”
“野史里提过，尸身久置不腐，吸月而动，便成僵尸……”
“难不成，那些老辈讲的‘走尸’‘跳僵’，竟是真的？”
信奉齿轮与蒸汽的念头，咔嚓一声，碎得干干净净。
松下川指尖掐进掌心，指节泛白。
可下一秒，他牙关一咬，啐出一口浊气：“怕个鸟！九个人还拿不下一具烂肉？抓活的交给军部，赏金够买半条街！”
“再说了——”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这年头，活的僵尸，比稀世古董还金贵！”
而且，咱们拿下它，也算替山口君他们几个报了血仇——你们意下如何？
话音刚落，众人眼睛齐刷刷亮了起来。
他们又不糊涂，当然明白松下川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干！我举双手赞成！”
“算我一个！”
“九个人围它一只，还怕它翻出天去？”
“……”
七嘴八舌，人人拍板，个个攥拳，热血直往脑门上冲。
接着，所有目光都投向石村千明。
他是这支队伍的主心骨。
大伙儿等的就是他点头。
可早在众人还没开口前，石村千明心里就已拿定了主意。
此刻迎上那一双双热切的眼睛，他只沉稳颔首：“动手可以，但务必留神！”
“石村阁下放心！”
“不过一只僵尸罢了！咱们九条胳膊九条腿，它挨一下就得趴下！”
“快走快走！别让它溜进芦苇荡！”
话没说完，人已朝渡口木桥奔去。
林辰正踩着桥板蹦跳着往前晃。
忽见对岸那群樱花国人撒腿狂奔回来，眉头一拧：“哎？这是唱哪出？”
满腹狐疑中，他轻巧跃上岸，脚底稳稳踩实泥地。
石村千明一伙也已逼至近前。
除石村千明神色凝重外，其余人嘴角都挂着跃跃欲试的冷笑。
“？？？”
林辰挠了挠后颈，一脸懵。
“咋回事？猎人和猎物莫不是换岗了？这群人脑袋被门夹过？”他暗自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