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长叹,余音散尽。
林辰却如遭雷劈,脑子嗡地一空,耳朵里嗡嗡作响,后颈寒毛根根倒竖,一股凉气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我靠!我早被刨出来了?还要当场架柴点火?!”
心口猛地一抽,慌得几乎窒息。
他一直以为自己还埋在三尺黄土之下,哪想到早被人掘出,更马上要变成一堆焦炭!
“这跟电影里压根对不上号啊!莫非我穿过来,剧情全乱套了?”
念头一闪,冷汗刷地淌下:
“不行!绝不能死在这儿!必须逃!”
先前他笃定深埋地底,自然没想过掀棺——活人尚且难破封土,何况刚醒的尸身?
可眼下不同!脚不沾泥、头顶无土,火苗都快舔上棺板了!
再不动手,下一刻只剩一把灰!
他双臂猛撑,狠推棺盖——可这一较劲,浑身一僵。
太沉!重得反常,仿佛整座山压在上面!
“我靠?任老太爷不是能蹦能跳的硬茬吗?连块棺板都掀不开?!”
心头一紧,急火攻心。火舌已在不远处噼啪作响!
他咬紧牙关,把吃奶的劲都灌进胳膊,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棺盖终于“吱呀”一颤,裂开寸许缝隙!
可怪事陡生:那棺盖竟似被无形巨索拽着,他越抬,下压之力越狠,仿佛有股蛮力在死死按住它!
“这什么鬼玩意儿?!”
他额头暴汗,双手打滑,仍死命往上顶——
偏偏那力道越来越沉,棺缝越推越窄!
就在此刻,一道金红微光,从那窄缝里猝然刺入眼底!
林辰脑中电光一闪,豁然明白!
可就在他心神一松的刹那——
“砰!”
棺盖轰然合拢,震得整副棺材嗡嗡发颤!
外围人群齐齐一哆嗦,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谁不知道里面躺着任老爷的亲爹?刚才那道缝隙,正是僵尸在拱棺!可九叔徒弟弹在棺盖上的墨斗线,此刻正泛着金红光晕,如蛛网般密密缠绕,牢牢箍住棺身——僵尸一挣,线便一收,越挣越紧,最后“啪”一声,棺盖又严丝合缝地扣死了。
这景象,反倒叫众人脊背发凉,烧尸的念头更急切了。
前排的任老爷脸色惨白,嘴唇发青,连“父亲”二字都不敢再想,只盼火快些烧起来——命比孝大,此刻谁还顾得上伦常?
他早听九叔讲过:僵尸害人,先啃至亲!
任老爷身侧,立着一位道人。
浓眉如墨,黑白掺杂,目光沉静如古井,不怒而威。
正是九叔!
他眉头紧锁,眉心拧成川字,神色凝重如铁。
一种久违的警兆,在他心头盘旋不去——那是修道人面对凶机时,血脉里本能升起的寒意。
他身后,缩着个蘑菇头青年,正是文才。
文才脸色煞白,眼珠子死死黏在棺材上,手心全是冷汗。
秋生则攥着火把,一步步朝棺材挪去。方才那一声闷响,也把他吓了个激灵。
见棺材再无动静,他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凑近。
火把往棺底桃木堆一递——底下垫着干稻草,火星一触,“呼”地腾起一簇橙红火苗!
他手腕一翻,火把左右挥扫,又点燃几处引火点。
火势眨眼蹿高,舔着棺角,噼啪爆响,浓烟升腾。
见状,秋生攥紧火把,踉跄后退几步。
他脊背发凉,生怕那棺材里猛地弹出个青面獠牙的僵尸!
周围村民盯着熊熊燃烧的桃木堆,心口那块大石头总算往下沉了沉。
……
棺材内。
林辰眉头拧成死结。
“错不了——方才那抹金红流光,绝对是九叔用墨斗线崩在棺盖上!跟电影里一模一样,怪不得我连棺板都撼不动!”他气得牙根发痒。
可就在这时,噼啪爆响骤然炸开!
一股灼热气浪无声扑来,空气都开始发烫!
他如今是具僵尸,体内寒如玄冰,对热意反而比活人更敏锐十倍!
“操!他们真点火了!”林辰低吼出声。
能烧得四周发烫,除了外面引燃桃木,再没别的可能!
他简直冤透了——刚穿过来,连棺钉都没碰过,转眼就要被烤成焦炭!
怒火翻腾,却不肯认命。他双臂暴起青筋,再次抵住棺盖,咬牙狠推!
可哪怕榨干每一分力气,也只撬开一道窄缝,再难寸进!
“砰!”
一声闷响,棺盖轰然合拢。
可就在那一瞬,他眼角余光扫见——外面火舌狂舞,赤焰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