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头的总经理办公室里,气压却低得像是随时能把人压扁。
沉重的脚步声在房间里不停地来回砸响,冯柏像一头困兽,在满地狼藉中反复打转。
整个房间里但凡能被砸的东西,几乎全被他摔了一遍,文件散落一地,台灯歪倒在墙角,茶几上的玻璃杯连渣都碎得干干净净。
可即使这样,他那股从胸腔里往外顶的怒火似乎仍旧没有发泄干净。
骆书静静地贴着门边站着,既是为他守着一道不让不长眼的人突然闯进来的屏障,也是给自己留了一条随时可以撤出去的退路。
她跟在冯柏身边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到他这副模样。
在她从前的印象里,这个男人从来都是智珠在握、喜怒不形于色的。
她完全无法想象,究竟是怎样的事,能把他逼到这般失态的地步。
“该死!真是该死!那小子怎么会认识盛风雨?
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认识盛风雨!
还有盛风雨那个蠢货,瞎凑什么热闹?
我每个季度给你那么多分红,结果你今天为了一个无名小卒让我当众下不来台!
你怎么不去死!”
这些话仿佛从冯柏齿缝间挤出来,怨毒得近乎恐怖。
也多亏这间办公室的隔音足够好,骆书甚至不敢去想,这些咒骂要是走漏出去半句,会引来什么样的后果。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将近十分钟。
也许是终于发泄累了,也许只是嘴巴骂渴了,冯柏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可骆书仍没有动,生怕这只是第二场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宁静。
直到冯柏朝她挥了挥手,她才将脸上那副风姿绰约的笑意重新挂好,款款迎了上去。
“冯总,有什么吩咐?”
她的声音依旧妩媚,眼波依旧勾人,仿佛她才刚刚踏进这扇门,什么都没看见。
“帮我想想补偿的事。
”冯柏的声音还有些哑,却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刚才三号包厢里有一个是盛风雨的朋友。
我之前做的事……有些出格了。
你帮我想想,什么样的补偿,能挽回盛风雨对我的好感。”
虽然方才骂得狠,可冯柏心里那本账比谁都清楚。
这间酒吧的运转,眼下仍离不开盛大少那张招牌。
人间天堂如今的确是魔都酒吧的独一档,可只要盛风雨现在抽身离开,不出多久,四面八方的负面消息就会像饿狼一样围扑上来,用最残忍的方式把他踩进泥里。
近几年他自家的产业一年不如一年,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棵摇钱树现在就倒下。
“冯总,我想先问一句,您刚才犯的错,到底到了哪种程度?”
骆书的声音很轻,却问得极稳。
冯柏语气随意地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也不是什么大过错吧。
就是我收买盛世集团内部人员的事被他知道了,还差点把他朋友给软禁起来。”
话音落地,骆书再也控制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还叫不是什么大过错?
她觉得冯柏现在还能安安稳稳站在这里,而不是跟吕勇那帮人一起蹲局子,已经是盛风雨念及旧情了。
或者说,盛风雨此刻正在等,等冯柏的认错态度,再根据这个态度决定最后的处置方式。
“骆经理,你说我把他们那间包厢的消费全部免掉,再额外赔三十万,怎么样?
里外里我可是相当于赔进去六十万,今晚的营业额怕是要创历史新低了。”
冯柏皱着眉盘算,满脸都是肉疼。
在他看来,这数目已经不小了。
原本他只打算免个单,那多出来的三十万,完全是看在盛风雨的面子上。
骆书听完这个方案,脸上只浮起一抹说不出的苦涩。
她有些不理解,眼前这个人明明以前精明得很,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反而犯起糊涂来?
眼下压根就不是计较营业额的时候,能不能拿到盛风雨的原谅,才是唯一重要的事。
否则,现在赚进兜里的每一分钱,都有可能是最后一分钱。
“冯总,我觉得,光出这三十万,诚意实在不够。”
“三十万还不够?你没看见那几个人什么样子?
看着就不像有势力有钱的主。
说句实话,给他们三十万我都嫌多。
当然,我也不是只肯出这点钱,我原本打算把大头花在盛风雨身上。只要盛风雨高兴了,这事才能平平稳稳地翻过去。”
冯柏说得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