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风雨这一声随口而出的称呼,像一枚无形的消音弹,让整间包厢瞬间坠入了死寂。
冯柏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小……小秦?
这种带着亲昵的称呼,竟会从盛大少嘴里冒出来?
他跟盛风雨打了这么久的交道,从来只被直呼其名,连一个多余的亲近字眼都没捞到过。
而此刻,整个房间里能被对号入座的人,似乎只有一个。
冯柏的脖子有些僵硬地转向秦勉的方向,眼中的不可置信在这一刻几乎要溢出眼眶。
吕勇脸上那刚刚酝酿出来的谄媚笑容也彻底僵在了横肉之间,原本红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一片惨白。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管盛大少喊的到底是谁,都意味着这屋子里有他的朋友。
冯柏或许不怕得罪对方,毕竟他和盛风雨本就有一层交情,多少还有些缓冲。
可他不一样。
他是今晚才头一回见盛风雨,两人之间连半点情面都谈不上。
如果盛大少一不高兴要拿人开刀,第一个被拎出来祭旗的,必定是他。
而如果盛大少口中那声“小秦”指的真是秦勉,那局面就会瞬间塌成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地步,只要秦勉不肯松口,他那几乎已经板上钉钉的工程项目,转眼就会变成煮熟的鸭子拍着翅膀飞走。
吕勇在心里疯狂地嘶吼着,几乎要把漫天神佛全求了个遍:
千万不要是秦勉,千万不要是秦勉。
而一旁的张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魂魄,呆呆地立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吴悠本以为房间里来了个更重量级的人物,自己这一方只会被推入更深的绝望。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位气场惊人的来客竟然和秦勉是旧识。
她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刚刚还直直地往下坠,下一秒便被一股强烈的希望猛地托了起来,在胸口生根发芽,疯长成一团压不住的光。
一旁的宋令仪同样震惊。
她之前见过盛风雨的照片,在对方跨进门的那一刻就已认出了他的身份。
她本打算自己出面,主动和这位盛大少攀上关系来解决眼前的困局,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盛风雨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对秦勉的一声亲昵招呼。
那一瞬,宋令仪看向秦勉的眼神悄然变了。
这个男人身上仿佛被人忽然蒙上了一层薄纱,越看越看不清底细,反而越发有趣起来。
“盛老板,好久不见。”
秦勉笑着走上前,主动跟盛风雨打了个招呼。
故人重逢,盛风雨那股子性情中人的劲头立马上来了,大笑着张开手臂,一把将秦勉捞进怀里狠狠抱了一下。
“哈哈哈,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上你小子。
刚才那个二十多万的排场是你点的吧?
他奶奶的,比老子还舍得花钱!
这才多长时间没见,你哪来这么多钱,还敢跑到这种地方来消费?
我可记得,你当初恨不得把一块钱掰成两半花!”
跟钱沾边的话题,搁在别人嘴里怎么问怎么答都是门讲究,问的人得小心试探,答的人更要仔细斟酌。
可这一套规矩在两人之间压根就不存在。
盛风雨问得大大方方,秦勉脸上也没有半分扭捏,只被勒得差点喘不上气,笑着拍了拍对方的手臂:
“盛老板,快松手,我要被你勒死了。”
盛风雨笑了笑,这才把人放开,上下打量了一圈,眼里的惊喜越发压不住:
“你小子,这才过了一个多星期,怎么整个人都跟换了个人似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快跟我说说。”
他兴致一上来,拉着秦勉就要往外走。
秦勉却笑着将他拦了下来,语气不紧不慢,目光却往包厢里一扫:
“盛老板,咱们之间的事等会儿再说。
我这边,还有朋友被人扣在这间屋里呢。”
“扣?怎么回事?”
盛风雨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那双粗犷的眼睛再扫向周围众人时,已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审视。
吕勇被那道目光一扫,两条腿便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冯柏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一个外地来的小子,竟跟魔都的盛大少亲密到这种地步,看着两人那副嬉笑打闹的样子,跟铁哥们、拜把兄弟也差不了多远。
要是早知道秦勉背后站着这尊大佛,他说什么也不会去为难对方,甚至还会好吃好喝地供着,一分钱都不收。
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他心底已经在把秦勉的家人问候了个遍,脸上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