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兰枝从章父和儿子进来便瘫在地上。
见刘从兴被逼问,她终于回过些神。
丈夫虽了解些十五年前的事,但他连自己去见的是她大姐还是江砚之都不清楚。
更深的事,肯定也不知道。
她决不能让丈夫和儿子再看到更不堪的自己。
余兰枝手缓缓摸进口袋。
再伸出时。
一把质地坚硬的小刀突然被弹开。
她扑身刺向刘从兴。
刘从兴慌忙丢开膝盖,仰身倒地躲闪。
“妈!”章学军惊慌叫了声。
被他爸一把拉住,抬脚将刀踢飞。
刀子落在姜安安脚边。
姜安安捡起。
“安安,交给我们。”秦屿一脚踩的刘从兴重新躺了回去。
“这是我母亲的事,与你们无关。”姜安安蹲身在刘从兴旁侧,又问了一遍,
“我母亲生前中的毒,是不是你的手笔?”
江大哥看了顾正韦和秦屿一眼,出去守在门外。
刘从兴望着眼前这些人。
心里快速盘算。
他对余兰枝做的那些事,余兰枝和章家即便看在自己的名声上,私底下对他再如何,也不敢告发他。
可下毒这件事,一旦他承认,这些人绝对有本事让他判刑。
他儿子还在上学。
一旦他被送去劳改,儿子以后分配工作都会受到影响。
想到这,刘从兴索性不再挣扎。
躺在地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毒?”余兰枝却像看到了希望,双手抓住儿子的裤腿,仰头道,
“学军,妈没让他下过毒。”
章学军面色痛苦而又绝望:
“你让他做的事,比这更好吗?”
“她不是你大姐吗?”
余兰枝瞧着儿子的反应,脸上的希冀一点一点褪尽,眼眶发红,缓缓低下头。
“你确定不说?”姜安安垂在身边的手摩挲着刀刃,抬眸望着刘从兴,语气平静的甚至带着温和,
“有一点,希望你搞清楚。”
“余兰枝不敢告发你,是因为她在意名声和影响。”
“可我不是她,我不在意她家谁死谁活谁抬不起头。”
刘从兴看了眼姜安安,又看向章学军。
昨天他亲耳听到姜安安对章学军说,她记得他曾经的恩。
刘从兴一咬牙:
“我什么都没做……”
“啊!”
他“做”字还未落地,骤然一声惨叫。
秦屿先反应过来,一把卡住姜安安的肋骨将她从刘从兴身边拽开。
章学军几人怔了一下,就见刘从兴压抑着嚎叫抱住自己的下身。
“可以说了吗?”姜安安要往前一步。
秦屿箍着她胳膊将她扯在身后,神色比她还怒。
抬脚就冲刘从兴伤处踩下去。
刘从兴蜷着身子紧紧护住自己,疼的满头滚汗:
“我说,我说。”
江大哥站在玄关处望着沉着脸冷静的可怕的姜安安,刨了把头发,扯了扯嘴角,重新阖上门,站到了门外。
顾爸爸默了片刻,找了个碗接来一碗水,把姜安安并未沾血的手清洗擦拭干。
刘从兴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
期间时不时夹杂一句秦屿对余兰枝的逼问。
事情并不复杂。
……
时隔几年,余兰枝发现她大姐和江砚之居然生活在一起后。
她跟踪了他们很长一段时间。
她姐病了,在养身体。
江砚之已经不再干他曾经文工团的工作,他进了国营大厂。
两人和大家一起挤在大杂院里。
江砚之待她姐却比以前还好,每天下班都会和她姐出去散散步,看起来幸福又满足。
余兰枝感受到了背叛和欺骗。
那她曾因他们受过的苦算什么!
她生气极了。
一开始只是举报,说他们乱搞男女关系。
她清楚地知道几年前那场婚事闹剧后,江家强行给江砚之在程序上的婚离了。
他们的结婚证当时就被收回了。
“你是谁,哪儿来的?”那个工作人员疾言厉色,反过来教训她,说她心术不正。
余兰枝这才知道,江砚之在这里落脚后,重新娶了一遍她姐。
余兰枝的生气变为了满心愤恨。
明明自己受尽了屈辱,他们凭什么能幸福!
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