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孤独的砍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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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深夜十一点。

    剧组收工,喧嚣散去。

    山里的夜,静得有些瘆人。

    杨宓卸了妆,提着药箱和刚热好的夜宵,独自走向后山。

    还没走近,就听到了一阵单调的声响。

    “笃、笃、笃……”

    她愣了一下,加快脚步。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竹林。

    空地上。

    江寻并没有回酒店休息。

    他依然穿着那身戏服,独自一人,对着那根顽固的黑节竹,机械地挥舞着柴刀。

    一下。

    又一下。

    每一下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

    他的动作不再象白天那么有力,却带着一种惯性。

    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成为那个在竹林里砍了三年的笨小孩。

    “江寻!”

    杨宓喊了一声,声音在夜色中有些发颤。

    江寻动作一顿。

    回过头。

    满脸汗水,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还没从戏里走出来。

    杨宓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松手!”

    柴刀落地。

    借着手电筒的光,她看清了他的手掌。

    原本干净的手,此刻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几个大血泡已经被磨破了,组织液混着血水,和着竹屑泥土。

    “你疯了吗?”

    杨宓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你是导演!镜头差不多就行了,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

    “明天还要拍特写吗?手废了怎么拍?!”

    江寻看着她哭,有些手足无措。

    他想帮她擦泪,但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手,又缩了回去。

    “老婆……别哭啊。”

    他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掌,咧嘴一笑,笑得有点憨。

    “不疼,真的。”

    “你是不是傻?”杨宓气得捶他,“这都烂了还不疼?”

    “张小凡就是个傻子啊。”

    江寻看着那根被砍出一道深痕的竹子,语气平静。

    “笨小孩没有捷径,只有死磕。”

    “如果我的手还是细皮嫩肉的,抓起烧火棍来就不象。”

    他举起那只满是伤口的手,在月光下晃了晃。

    “这不算伤。”

    “这是张小凡的勋章。”

    杨宓看着他,喉咙一哽。

    她拗不过这个倔驴。

    “坐下!”

    她把他按在竹林边的大青石上。

    打开药箱。

    碘伏,棉签,纱布。

    “忍着点。”

    沾着碘伏的棉签触碰到伤口。

    “嘶——”

    江寻疼得龇牙咧嘴。

    “疼死你活该!”

    杨宓嘴上骂着,动作却很轻柔。

    她低着头,轻轻对着伤口吹气。

    凉风拂过发烫的掌心。

    江寻看着她在月光下的侧脸。

    那种大明星的光环褪去,只剩下为人妻的柔软。

    上完药,缠好纱布。

    两人并肩坐在石头上,谁也没说话。

    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杨宓把头靠在他的肩上,避开了伤口的位置。

    “江寻。”

    “恩?”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你非要自己演这个角色了。”

    杨宓看着天上那轮清冷的月亮,轻声说道:

    “因为你骨子里,也藏着一个不服输的张小凡。”

    平时看着懒散,什么都无所谓。

    但真认准了一件事,比谁都轴,比谁都狠。

    江寻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

    “是啊。”

    他笑了笑,声音融入夜色。

    “这世上哪有生来的天才。”

    “谁还不是个想逆天改命的凡人呢?”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

    竹林幽深。

    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张小凡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