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来自买办未婚夫的压迫感
    青岛的晨曦有些刺眼,海雾还没散干净。

    《泰宁号》头等舱,阳光甲板。

    这里正在蕴酿一场没有硝烟的厮杀。

    雪白的爱尔兰亚麻桌布铺得平整,银质刀叉反射着冷硬的白光。

    陈道饰演的买办金世川,正低头切着盘里的牛排。

    动作极慢。

    刀锋压进半熟的牛肉,切断肌理。

    滋啦。

    细微的摩擦声后,红色的血水渗了出来,染脏了纯白的瓷盘。

    监视器后,乌善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没有台词。

    甚至没有表情。

    单单是这切肉的动作,那种将活物肢解的优雅与残忍,就立住了这个独裁者的魂。

    杨宓坐在他对面。

    她饰演的沉若素低垂着头,手指死死绞着膝盖上的餐巾,指节泛白。

    她在怕。

    对面坐着的不是未婚夫,是一头随时会暴起的野兽。

    “Action!”

    场记板清脆落下。

    陈道停下了手中的刀叉。

    上一秒,他还在和场务探讨普洱茶的年份。

    这一秒,他抬起眼皮。

    眼底的温和瞬间抽离,只剩下一片荒芜的阴冷。

    他没说话,侧过头。

    视线越过杨宓颤斗的肩膀,落在刚走上甲板的年轻人身上。

    那眼神太轻篾。

    不象看救命恩人。

    像看一只闯进私人宴会、满身泥泞的流浪狗。

    嫌恶,傲慢,高高在上。

    江寻入画了。

    破旧的背带裤挂在身上,双手插兜,脚下的步子拖沓又随意。

    面对陈道那座大山般压下来的气场,他没躲。

    甚至,他根本没看人。

    江寻的眼珠子直勾勾地黏在桌上的火腿和煎蛋上。

    喉结上下滚动。

    咕咚。

    一声清淅的吞咽声。

    那是底层饿死鬼对食物最赤裸、最坦荡的贪婪。

    只这一个细节。

    陈道营造出的肃杀贵族气,瞬间被这股子粗鄙的烟火气冲出了一道口子。

    “坐。”

    陈道放下刀叉,捏起餐巾按了按嘴角。

    动作考究得令人发指。

    “听若素说,昨晚是你救了她?”

    “年轻人,身手不错。”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那双眼睛却象钩子一样,死死钉在江寻身上,透着股寒意。

    杨宓身子猛地一颤。

    这不是演的。

    被那种眼神扫过,她本能地感到脊背发凉。

    江寻却咧嘴笑了。

    他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

    脚尖上的干泥扑簌簌落下,掉在昂贵的地毯上。

    “顺手的事儿。”

    “主要是沉小姐太轻,风一吹就跑,没费什么劲。”

    陈道眼角极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是个滚刀肉。

    他没再废话,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只鳄鱼皮钱包。

    没数。

    随手抓出一把袁大头,中间夹杂着几张墨绿色的美金。

    手掌悬空。

    松手。

    丁零当啷——

    银元砸在桌面上,互相碰撞,四散滚落。

    一枚银元骨碌碌滚到桌边,掉在地上,在江寻满是尘土的工装靴旁转了几圈,倒下。

    “这是赏你的。”

    陈道靠回椅背,目光冷淡,如同打发一个乞丐。

    “拿去买件象样的衬衫。”

    “这艘船上体面人多,别穿得象个叫花子,丢了若素的脸。”

    羞辱。

    把尊严踩进泥里的羞辱。

    杨宓猛地抬头,脸色惨白。

    “金世川!你干什么!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下意识要起身。

    陈道只是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感情,只有警告。

    像驯兽师看着不听话的宠物。

    “若素,坐好。”

    “我在跟客人说话。”

    杨宓的声音卡在喉咙里,那种上位者经年累月的威压,让她瞬间失语,眼框通红。

    片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剧本里写着冲突,但谁也没想到现场张力会这么大。

    按照套路,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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