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纱,就是那个窝的终极形态。”
江寻逼近一步,目光如刀:“我要你的眼睛会说话。”
“所有人走开的时候,你的视线,要在婚纱的腰在线,停留三秒。”
“就三秒。”
“这一刻,忘掉你是包工头。”
“你就是一个看着橱窗里限量版洋娃娃的穷丫头。”
“想摸,手脏。”
“想买,没钱。”
“我要那种混杂着渴望、自卑、委屈,最后被现实一巴掌扇醒的眼神。”
“仿佛在问:我这种人,配吗?”
江寻打了个响指,声音陡然拔高:
“三秒一过,你要象被烟头烫到一样,迅速逃离。”
“把你那点可怜的少女心踩死,换上你的铠甲。”
“切一声,滚蛋。”
李希芮怔在原地。
她看着玻璃里那个脏兮兮的自己,喉咙发干。
半晌。
她哑着嗓子:“懂了。”
……
“第155场,第二镜,第二次!Action!”
镜头推进。
特写直接怼到李希芮侧脸。
前方,热八还在发癫,杨宓还在输出毒鸡汤。
李希芮站在阴影里。
她原本在看路,视线却象被无形的线牵引,不受控制地,一点点飘向那件婚纱。
玻璃上。
她那张沾着灰的脸,和洁白的裙摆重叠。
第一秒。
眼里的凶狠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
第二秒。
瞳孔微张。
那是羡慕。
更是刺骨的自卑。
她的喉咙动了动,满是老茧的手,下意识地想去触碰玻璃,却在半空中停住。
然后,慢慢缩回,抓住了自己粗糙的工装衣角。
那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破碎感,让监视器前的所有人都心口一酸。
原来,石头也会流泪。
第三秒。
时间到。
她猛地眨眼,象是被强光灼伤。
视线仓皇逃窜。
胸口起伏了一下,她重新挺直脊梁,把那点软弱狠狠咽进肚子里。
“切。”
一声极轻的冷哼。
她甚至伸手,用力掸了掸衣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双手插兜,大步流星。
头也不回。
只留下一个倔强到让人想哭的背影。
“好!”
江寻一拳砸在掌心。
“过了!”
“这个眼神,绝杀!”
“这就是身在泥潭,不敢仰望星空。”
李希芮走到监视器旁,看着回放,眼圈红得厉害。
“导儿……”她吸了吸鼻子,“你太损了,把何茹男扒得底裤都不剩。”
就在这边沉浸在悲剧美学时。
橱窗那边,突然炸了锅。
“哎哎哎!那位小姐!别动!千万别动!”
婚纱店的店员举着清洁剂冲了出来,一脸惊恐。
热八刚把脸从玻璃上“撕”下来。
因为刚才贴得太投入,太用力。
那块擦得比镜子还亮的防弹玻璃上,此刻留下了一个清淅无比、油光锃亮的……
人脸印记。
粉底液、口水、鼻息。
混合成了一幅抽象派油画。
尤其是那两颗龅牙的压痕,象两个括号,醒目得刺眼。
店员看看印记,又看看热八。
表情像见了鬼。
“这……这可是进口玻璃……”
热八慌了。
她下意识举起袖子就要擦。
“对不起对不起!我赔!我这就擦干净!”
“卡——!!!”
江寻一声暴喝,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别擦!谁特么也别擦!”
“摄影师!给那个印记特写!推上去!”
“这就是方小萍留给这个冷漠世界,最热烈、最真实的吻痕!”
全场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