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墙缝里的杂草!是野地里的狗尾巴花!”
“虽然丑,虽然土,虽然被人踩在泥里。”
“但只要给点阳光你就敢璨烂!给点雨水你就敢泛滥!”
“哪怕被人踩进烂泥里,只要闻到男人的味儿,你就能把根扎进石头缝里钻出来!”
热八愣住了。
眼泪挂在睫毛上,将落未落。
心中的某种东西,似乎被“杂草”这两个字狠狠撞了一下。
杂草……
凭什么杂草就要怕玫瑰?
玫瑰娇贵,一折就断。
杂草却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我要你抢戏。”
江寻盯着她的瞳孔,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用你的生命力,用你的俗气,去强奸她的贵气!”
“她优雅地涂口红,你就贪婪地涂!”
“她的眼神是‘来追我啊’。”
“你的眼神就得是——”
江寻嘴角咧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做了一个凶狠的吞咽动作。
“老娘要吃了他!”
热八猛地站起身。
那一刻,她身上的丧气一扫而空。
她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眼镜,两颗大龅牙在灯光下闪铄着寒光。
“懂了!”
“再来!”
……
“第45场,第一镜,第二次!Action!”
依旧是那个奢华的粉色牢笼。
依旧是那个风情万种的妖孽。
杨宓再次举起口红,眼波流转:“男人,是需要钓的……”
然而这一次。
旁边的气场变了。
那个原本缩在角落的土包子,突然不再颤斗。
她死死盯着杨宓手里的那管口红。
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那不是羡慕。
那是饥渴。
那是饿了三天的野狗,看见了一块肥得流油的红烧肉。
眼神里赤裸裸地写着:这玩意儿能钓到男人?给老娘来一吨!
当杨宓将口红递过去,轻飘飘地说:“试试?”
这一次,热八没有怯生生。
啪!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过那支昂贵的口红。
动作粗鲁,力道大得差点把杨宓的手背打红。
杨宓都被这股子蛮劲儿吓了一跳,眼神里闪过一丝真实的错愕。
热八根本不管什么优雅。
她拿着口红,整个人几乎贴到了镜面上。
“只要涂了这个……就能有男人?”
她嘟囔着,声音含糊不清。
下一秒。
她狠狠地把口红往嘴上怼去。
不是涂。
是抹。
因为龅牙碍事,口红根本涂不匀,直接蹭到了牙齿上,甚至画出了嘴角,一直拉到了脸颊。
一张血盆大口,赫然诞生!
象极了刚吃完小孩的狼外婆。
但她毫不在意。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满嘴红彤彤的自己,突然咧开嘴。
露出了一个自信到令人发指的笑容。
龅牙上沾着鲜红的膏体,刺目惊心。
她对着镜子,不再拙劣地模仿杨宓。
而是用力地,挑了一下那两条粗黑如毛毛虫的眉毛。
眼神里全是野蛮生长的欲望:
“老娘今天美炸了!男人!都给我死过来!”
轰!
一种荒诞、滑稽,却又蓬勃向上的生命力,从监视器里炸裂开来!
这种粗糙的、野蛮的力量,竟然硬生生顶住了旁边杨宓那精致无瑕的美。
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却又无比和谐的画面张力。
就象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旁边,长出了一颗张牙舞爪的食人花。
你可能会先看玫瑰。
但你的眼神,绝对离不开那颗想吃人的花!
“咔!”
江寻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漂亮!”
“这就是方小萍!”
“这就是结婚狂!”
全场死寂一秒,随即掌声雷动。
杨宓也从戏里回过神。
她看着旁边那个满嘴红油漆、还在傻乐的妹妹,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伸出如玉的手指,帮热八擦了擦画到脸颊上的口红,语气里满是赞叹:
“行啊热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