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耻感顺着脚底板直冲头顶。
热八眼框红了。
想哭。
想回家。
想吃曾姐做的沙律,想睡那张两米的大床。
就在这时。
前方五米,菜摊老板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收摊了收摊了!刚到的土豆!一块钱一堆!抢完拉倒!”
一块钱?
这三个字,如同上帝的福音,击穿了热八的耳膜。
“我的!!!”
一声怒吼,气吞山河。
这一刻,她忘记了自己穿着裙子,忘记了自己是女明星。
她象一枚红绿相间的导弹,直接发射出去。
前方,几个战斗力爆表的大妈已经构筑防线。
“让开!”
热八急了。
她灵活得象条泥鳅,从两个大妈的骼膊肘缝隙里钻进去。
屁股一撅,腰部发力。
“砰!”
刚才那个推她的泔水车大爷,直接被顶到了外圈。
“哎哟!这谁家闺女!劲儿这么大!”大爷捂着老腰惊呼。
热八根本没空理他。
她的手,和另一个大妈枯瘦的手,同时按住了一颗最大的土豆。
大妈一瞪眼,三角眼射出寒光:“松手!我先看见的!懂不懂尊老爱幼!”
换做以前的热八,这时候早就鞠躬道歉说“阿姨您先请”了。
但现在的热八,是方小萍。
是那个为了爱情、为了生活、为了晚饭可以豁出一切的结婚狂。
她龇着那口大白牙。
即便没有假牙加持,那股子狠劲儿也足以震慑全场。
她操着一口刚学的、带着大碴子味的方言,中气十足地吼了回去:
“大娘!这可不行!”
“菜场如战场!谁抢到算谁的!”
趁着大妈被这番胡说八道震住的瞬间。
热八手腕一抖,土豆瞬间落入她的破塑料袋。
首战告捷!
这一刻,热八感觉比拿了金鹰女神还要爽。
这就是抢购的快乐吗?
这就是生活吗?
一旦打开了那个开关,名为“迪力热八”的躯壳碎了。
她提着战利品,杀气腾腾地冲向下一个目标——葱摊。
“老板!这葱怎么卖?”
“两块一把。”
“两块?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热八瞪大眼睛,从葱捆里抽出一根,指着叶子上一个针眼大的小洞。
痛心疾首。
演技爆发。
“老板你看!这都有虫眼了!”
“这根葱它都残疾了!它都抑郁了!它心里得多苦啊!”
“你还好意思卖两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热八把那张皱巴巴的二十块钱往兜里一揣,伸出一个巴掌,豪气干云:
“五毛!多一分我就去隔壁,隔壁大哥早就看我不顺眼想送我了!”
……
监视器后。
杨宓嘴巴张成了O型,下巴差点脱臼。
“这……这是那个连瓶盖都拧不开的热八?”
江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指着屏幕上那个为了五毛钱,跟老板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的村姑。
“看。”
“迪力热八死了。”
“方小萍,活了。”
江寻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笃定。
“你看她的眼神,不再是我是明星的高高在上,而是我要生活的精明算计。”
“多美。”
……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训练基地的大门被推开。
一个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头发乱成了真正的鸡窝,上面还挂着一片烂菜叶,象个落魄的加冕皇冠。
脸上不知道在哪蹭了一道黑灰,横在鼻梁上,像只花猫。
大花棉袄上全是泥点子。
手里提着几个鼓鼓囊囊的破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白。
如果不是那双依旧明亮、甚至比以前更亮的大眼睛,谁也不敢认这是内娱第一神颜。
但她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江寻和杨宓站在院子里等她。
“怎么样?”江寻问。
热八没有哭诉辛苦,也没有抱怨脏乱。
她把塑料袋往地上一放,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