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老婆,不用演,把你最脆弱的一面给我!
    夜色渐深。

    窗外是京城沉睡的万家灯火,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孤单却温暖的台灯。

    空气里有墨水和咖啡混合的香气。

    厚重的羊毛地毯上,剧本、人物小传和各色荧光笔散落一地。

    杨宓盘腿坐在地毯上,象个备考的学霸。

    她卸了妆,穿着舒适的真丝睡衣,那张素净的脸依旧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她专注地研读剧本,秀气的眉头因为思索而微微蹙起,时不时拿起笔,在纸上圈点勾画。

    不远处的懒人沙发里,江寻整个人都陷了进去,姿态懒散得近乎瘫痪。

    他捧着一杯热牛奶,小口啜饮,目光悠闲地落在杨宓身上。

    画面静谧,安逸。

    终于,杨宓停下了笔。

    她抬起头,那双在商场上总是带着精明与强势的狐狸眼,此刻却透出属于演员的、纯粹的困惑。

    她拿起剧本,转向江寻,指着其中一页。

    “江寻,江导。”

    她难得用上了带点调侃的敬称。

    “关于这场戏,我有点问题想请教。”

    江寻慢悠悠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把杯子放在一边,而后竟真的坐直了身体,摆出聆听指导的姿态。

    “杨老师请讲,学生洗耳恭听。”

    杨宓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弯了弯嘴角,但很快又恢复严肃。

    她指着剧本上那场重头戏,女主角在地铁里,毫无征兆地当众掌掴男主角。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里,她的情绪爆发点是不是太突然了?”

    “我担心,如果处理不好,这个角色的野蛮就会变成纯粹的疯癫和不可理喻。”

    “观众可能会很难共情,甚至会觉得这个女孩是个作精,人物的观众缘会全面崩盘。”

    她提出的问题,一针见血。

    这也是整个剧本最大的挑战:如何让女主角的野蛮,显得可爱,而非可恨。

    一线之隔,天使与魔鬼。

    江寻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懒人沙发上起身,走到杨宓身边,学着她的样子盘腿坐下。

    他拿过她面前的剧本,却没有翻到她指的那一页。

    他熟练地,将剧本翻到了最前面的人物小传。

    那上面,记述了女主角的身世背景。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其中一行字上。

    ——“一年前,初恋男友意外溺水身亡,至今未能走出创伤。”

    他抬起头,看着杨宓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老婆,你看这里。”

    “你觉得,她的野蛮,是性格吗?”

    杨宓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江寻的眼神里,是一种洞悉一切的温柔。

    “对,不是性格。”

    “它是一层保护壳。一层她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堆砌起来的,用来抵御外界一切善意与伤害的,带刺的保护壳。”

    他看着杨宓那双因他的话而开始浮现迷茫的眼睛,用一种极具引导性的声音,为她描绘角色的内心世界。

    “所以,你不需要去演一个泼妇,更不用去演一个疯子。”

    他顿了顿,想出了一个无比贴切的比喻。

    “你只需要记住,她是一个内心永远在下着倾盆暴雨,却假装自己有伞,甚至还想逞强去给别人撑伞的小女孩。”

    内心……在下着暴雨的小女孩。

    这个比喻,让杨宓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呆呆地看着江寻,感觉自己对这个角色的所有理解,在这一刻被彻底推翻,然后重塑。

    江寻看着她已然触动的眼神,继续深入。

    “她的所有不可理喻,都源于她内心的巨大创伤和不安。”

    “她的每一次动手,每一次大吼大叫,都不是真的想伤害对方。”

    他凝视着杨宓,声音温柔得象羽毛拂过心尖。

    “那只是她在用一种最笨拙、最张牙舞爪的方式,象一只被逼到角落、炸了毛的小猫,去疯狂地试探这个世界,试探眼前这个突然闯入她生活的男人……”

    “试探他,还值不值得她卸下满身的尖刺,再次付出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真心。”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

    杨宓已经彻底听痴了。

    她感觉江寻说的,已经不完全是那个剧本里的角色。

    某种程度上,他说的,也是她自己。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在名利场里百毒不侵的杨宓,内心深处,何尝不也藏着一个渴望被理解、被保护的小女孩?

    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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