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不是要去参加春晚。
而是即将被验明正身,押赴刑场。
在大年三十的晚上,对着全国十几亿人民,公开处刑。
几天后,春晚总导演张和的团队,正式发出了会面邀请。
地点,就在那个传说中戒备森严,连一只苍蝇飞进去都得验三代政审的央视大楼。
这个邀请,在江寻看来,无异于一张来自阎王殿的提审令。
……
去见面前的那个晚上,京城,杨宓的私人别墅。
客厅灯火通明。
气氛却庄重到令人窒息。
金牌经纪人曾姐,连夜从外地飞了回来。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又急又重的“哒哒”声,每一下都象是敲在人的心脏上。
她脸上带着奔波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充满了战斗的锐气。
她和杨宓,两位在娱乐圈身经百战的女王,此刻正一左一右,将江寻死死夹在沙发的正中央。
一场针对“如何让江寻在明天不作死”的史诗级战前培训,正式拉开帷幕。
“咳。”
曾姐作为主审,清了清嗓子。
她从自己那个价值不菲的爱马仕包里,掏出一叠厚到能当板砖用的A4纸,“啪”地一声拍在茶几上。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她连夜总结的“注意事项”。
“江寻。”
她第一次用这种审问般的语气,叫他的全名。
“明天,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会面,没有之一。”
“所以,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你都必须给我牢牢记在脑子里!”
江寻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冰霜的杨宓,只能无奈点头,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乖巧姿态。
曾姐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开始进行她的“理论知识”科普。
“第一,着装!”
她指着江寻身上那件海绵宝宝的睡衣,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明天,必须穿我给你准备的那套国产高定西装!我已经让人熨烫好挂在衣帽间了。”
“记住,从里到外,不能有任何国外奢侈品的logo!一个线头都不行!”
“这是态度问题!”
“第二,坐姿!”
“给我坐直了!背挺起来!”
“不许抖腿,更不许给我搞什么葛优躺!你是去见总导演,不是去菜市场晒太阳!”
“第三,言行!”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
“收起你那套嬉皮笑脸的骚话!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说!”
“尤其是跟你那点破零花钱有关的!听见没?!”
她顿了顿,语气森然。
“全程,你只需要记住三个词:‘好’、‘是’、‘谢谢国家’!”
“其馀的,都交给我们!”
江寻听着这三重紧箍咒,内心疯狂吐槽:这是去开会还是去坐牢?规矩比我们家家规还多。
曾姐的“理论课”刚一结束,杨宓的“实践课”就无缝衔接了上来。
她亲自上阵,反复叮嘱江寻明天的“内核任务”。
“明天到了那里,你就一个任务。”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点着江寻的脑门,一字一顿地强调。
“什么都别说,什么也别做。”
“就坐在那里,微笑,点头。”
“把自己当成一个没有思想、没有灵魂、只会微笑点头的吉祥物,听见了没有?”
为了让他更直观地理解吉祥物的精髓,杨宓甚至还亲自上手,用两根手指,捏住了江寻的嘴角,强行向上提拉。
“笑!”
“嘴巴咧开,露出八颗牙,一颗不能多,一颗不能少!”
江寻被她捏得脸都快变形了,只能含糊不清地点头。
她又瞪着他的眼睛:“眼神!眼神要真诚!要放空!要流露出对艺术的纯粹渴望!而不是象现在这样,写满了‘好麻烦,我想睡觉’!”
“来,跟我练一遍。”
杨宓松开手,坐直身体,亲自示范。
“当导演问你,‘江寻老师,这次的创作有什么想法吗?’,你怎么回答?”
江寻想了想,试探着开口:“我没想法,听安排。”
“错!”
杨宓恨铁不成钢地低吼。
“你应该看着导演的眼睛,面带微笑,然后缓缓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