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筋疲力尽,浑身湿透地回到浪漫小屋。
回去的路上,江寻就接连打了好几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阿嚏——!”
“阿嚏——!”
每一个都中气十足,引得车内众人纷纷侧目。
杨宓嘴上嗔怪他:“活该,谁让你逞能,还敢拿水枪追杀我。”
行动上,却已悄悄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微信。
【买点感冒药和姜回来,要快。】
晚饭,江寻强撑着为大家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不对劲了。
那张总是挂着懒洋洋笑意的脸,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连平时怼郭滔的骚话都懒得说了。
饭后,他更是破天荒地,没有去院子里霸占他的“龙椅”。
而是直接回了卧室,只说自己有点困,想先睡了。
杨宓心头一跳,感觉不妙,立刻跟了进去。
一推开门,就看见江寻已经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在外面。
她快步走上前,伸出手,试探着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滚烫。
灼人的温度从指尖传来,让她的心猛地一沉。
“江寻?江寻?”
杨宓拍了拍他的脸,声音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江寻缓缓睁开眼。
那双总是清亮又带着一丝戏谑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浓重的水汽,显得迷离又无助。
他看着床边一脸焦急的杨宓,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
声音却虚弱得厉害。
“老婆,我好象……有点冷。”
他整个人都蔫了下去,彻底失去了平日里那种怼天怼地、无所不能的气焰。
这巨大的反差,让杨宓的心瞬间揪成了一团。
是自责,更是心疼。
她很清楚,这都是因为下午自己泼向他的那盆水,还有他为了耍帅,穿着湿透的衣服在风里站了那么久。
看着江寻此刻虚弱又可怜的模样,杨宓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手足无措。
三年来,一直都是他在照顾她。
她生理期,他会提前备好红糖姜茶和暖宝宝。
她工作晚归,客厅总会为她留一盏灯和一碗温热的宵夜。
可现在,他病了。
轮到她来照顾他了。
但她……好象什么都不会。
杨宓收起了自己所有的女王气场,象个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开始了一场注定手忙脚乱的“救援行动”。
她先是翻出助理买回来的医药箱,对着里面一堆花花绿绿的药盒研究了半天。
说明书上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她就彻底懵了。
“布洛芬……对乙酰氨基酚……这两个到底有什么区别?”
最终,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总裁,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办法。
打电话,摇人。
她拨通了自家家庭医生的电话,将江寻的征状详细描述了一遍。
在医生的远程指导下,她总算找到了正确的退烧药。
“医生说,最好先物理降温。”
杨宓挂断电话,立刻行动。
她跑到卫生间,打来一盆冷水,又手忙脚乱地扔了几块冰块进去,然后拧了一条毛巾。
因为心急,她没掌握好温度和湿度。
那条滴着冰水的毛巾,被她“啪”的一声,不偏不倚地,直接糊在了江寻滚烫的额头上。
“嘶——!”
江寻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刑”,刺激得浑身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
他看着床边那个一脸紧张,正准备给他进行第二次“冰敷”的女人,气息微弱,却依旧不忘吐槽的本能。
“老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是想救我……还是想趁我病,要我命,好继承我那还没到手的四十万零花钱?”
“闭嘴!”
杨宓被他这病中骚话气笑了,眼框却控制不住地有点泛红。
她连忙拿开冰毛巾,重新用温水投了一遍,再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着脸颊和脖颈。
她的动作,依旧笨拙,却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医生说,喝点清淡的热粥,有助于发汗。
于是,杨宓,第一次,主动地,一个人,走进了那个原本只属于江寻的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