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我之间,永不必言谢
    “怎么样了?”沈莞君问府医。

    府医收了针,躬身答道:“这婆子怕是走了很远的路,天寒地冻的,身上又有旧伤,过于疲惫才晕了过去。老夫已替她施过针,片刻便能醒来。回头给些温水和吃食,慢慢将养便是。”

    沈莞君正要说话,银绣忽然凑近,目光落在那婆子的里衣上,低声道:“郡主,有些不对。您瞧这衣裳的样式,像是北戎的。”

    沈莞君心头一凛,俯身细看。

    那婆子面庞饱经风霜,皱纹深如刀刻,手指上生着冻疮,一看便是吃了许多苦。

    她轻轻翻开对方的眼皮,瞳孔却不是北戎人的瞳色。

    “先替她把湿衣裳换了。”沈莞君直起身,吩咐银绣。

    换下的衣裳被摊在一旁的桌案上,里头滚出几件零碎物件。

    银绣一一摆好,沈莞君的目光扫过去,却忽然定住了。

    一枚包银镶玉的狼牙佩。

    她猛地伸手抓起来。

    不会错,她不会认错。

    这是外祖父当年猎到的一匹狼王,将最大的一对狼牙做成了这样的玉佩,分别给了大舅舅和二舅舅,兄弟俩几乎从未离身。

    她小时候坐在二舅舅膝头,曾经把玩过这枚狼牙佩无数次。

    “郡主,那婆子醒了。”金粟唤道。

    沈莞君攥紧狼牙佩,快步走了进去。

    那婆子已经勉强坐起身来,看见沈莞君,浑浊的双眼猛地涌出泪来。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发出声来:“姑娘……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服侍二夫人的颜嬷嬷啊……”

    沈莞君心头一震,仔细端详那张被岁月和风霜碾过的脸。

    颜嬷嬷是二舅母的奶娘,二舅母嫁进沈家后,她便跟着过来了。

    后来沈家蒙难,她也跟着流放了。

    “我自打听说了沈家翻案的消息,拼了命赶过来,就是为了见您一面啊……”颜嬷嬷老泪纵横。

    沈莞君上前将她扶住,又命人将花厅里的众人请了过来。

    “颜嬷嬷,人人都说你们当时遇到了风沙,连押解的官兵都死绝了,尸骨都找不到,是真的吗?”

    颜嬷嬷:“可哪有什么风沙!是一伙贼人!我们刚入大漠,他们就跳出来,见人就杀!”

    “二小姐夺了官兵的刀,和那些贼人搏命,又抢了一匹马,带着我和还在襁褓里的哥儿逃了一段路。后来贼人追上来了,二小姐让我和哥儿藏好,自己骑马引开了他们……”

    颜嬷嬷说到这里,泪如雨下:“我躲了一天一夜,哥儿渴了,我怕哭声招来贼人。只好把他藏在一处,自己出去找水,可我在找水的时候,被天杀的北戎男人抓走了……”

    “那北戎人将我拴在羊圈里,逼我给他生孩子……我几次三番想回大漠找哥儿,可怎么也找不到。前些年,他好不容易死了,我儿子花了银子,把我送回了朔州城。再后来,我听说沈家翻案了,便一路打听着,进京来了……”

    霍骁似乎想起了什么,眸光骤然锐利,上前一步攥住颜嬷嬷的手臂:“当时的襁褓,是什么颜色?”

    颜嬷嬷被他问得一愣,随即答道:“宝蓝色的,上头绣着云纹……有一块还沾着血迹。”

    “那孩子身上可有什么物件?”

    “哥儿出生没几日,”颜嬷嬷想了想,“右脚脚腕上绑着一根红绳。”

    沈莞君看见霍骁的脸色骤然变了,还没来得及问,便见他一把将旁边的霍承平拉了过来。

    “颜嬷嬷,”霍骁掷地有声,“若我猜得不错,这就是当年沈家二房遗落在大漠的孩子。”

    窗外风雪呼啸,屋子里却静得像被冻住了一般。

    ……

    深夜。

    霍骁从身后环抱住沈莞君,下巴搁在她发顶:“承平的身世,我已写成密报,晚些便呈给圣上。”

    “只是……”他顿了顿,“当初追杀他们的那批贼人,很可能与睿王有关。为免打草惊蛇,得等事情了断,才好替承平请封袭爵。”他低下头,轻声问,“你觉得呢?”

    沈莞君没有回答,轻轻点了点头。

    霍骁觉得不对,扳过她的身子,这才发现她满脸是泪。

    “怎么了?”他捧起她的脸。

    “我早该察觉到的……”沈莞君的声音发哽,“旁人都说承平过目不忘,我却忘了,二舅舅也是这样的天资。还有他那眉眼,明明和二舅舅那般相似……我竟这样迟钝,到现在才发觉……”

    霍骁轻轻叹了一声,将她重新揽进怀里,掌心一下一下地抚过她的发顶:“这不已经找回来了吗?况且,那孩子打小就跟着我,也算是咱们与他有缘。”

    沈莞君从他怀里抬起头,眼圈红红的,泪珠还挂在腮边。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退开半步,郑重其事地说了一声:“霍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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