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与苏家过从甚密的家族,纷纷划清界限,连门生故旧也忙不迭递上陈情书,白纸黑字写着自己与苏彦毫无干系。
刘氏听闻此事,坐不住了,赶紧催儿子也写一封陈情书,上表衷心。
“简直有违君子之道!”顾昀舟面色沉了下来,“事情还没查清楚,我若也跟着落井下石,与那墙头草何异?”
他坚持不写,把刘氏又气了个倒仰,捂着心口直喊命苦。
然而接下来几日,风向越发不对了。
凡与苏彦沾边的人,不论亲疏,纷纷被停职,打发回家待着去。
顾昀舟坐在空荡荡的书房里,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终于升起了一丝寒意。
反倒是顾天佑,因一向与苏家毫无往来,又治水有功,愈发受到圣上重用。
顾家宗亲族老们见风使舵,一下子便把三房捧上了天。
顾念安虽然还在谢老先生那里上学,表面看着与平日无异,可同窗之间已能明显感到疏远。
毕竟这是通敌叛国的大案,谁也不想沾上半点干系。
更何况,上次在英国公府门口打架的事被御史捅了上去,他进国子监当伴读的事,也跟着遥遥无期了。
上学时煎熬,好不容易熬到回家,面对的却是唉声叹气的祖母和郁郁寡欢的父亲。
整座宅子冷冷清清,一点声响都没有。
他突然很想娘亲。
可是这个家里,已经没有任何与娘亲有关的东西了。
房子变大了,也更豪华了,可他最想念的,还是当初那个有母亲在的凝晖院。
顾念安把自己藏进被子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