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闱在即,全国各地举子纷纷汇聚京城,客栈爆满,茶肆里到处是吟诗作对、切磋学问的读书人。
顾家三夫人本想着趁这时候,请顾昀舟给儿子顾天佑补补功课,指点一下文章。
没曾想,顾昀舟马上就要出公差去了。
南海贼寇作乱,圣上命鸿胪寺卿顾昀舟代天子巡视海疆,宣读圣谕,安抚受惊的百姓。
一来一回,少说也要两个多月,春闱早就结束了。
顾天佑听说大哥要走,便央求借他当年的科考笔记温习。
顾昀舟应允了。
于是接下来这些天,沈莞君几乎每日都能在家中见到顾天佑。
顾天佑来得勤,金粟看在眼里,私下调侃道:“二爷和大爷身量差不离,又都喜欢穿青色的衣裳。有时候眼花了,乍一看,还以为是大爷回来了呢。”
沈莞君才没有空管顾家的事情。
她这边的生意忙得不可开交。
她已顺利和云不平达成合作,拿到了崭新的身份文书。
从此对外,她便称“知微娘子”。
云不平不仅教了她几招防身的功夫,还给她安排了几个暗卫,说是他江湖上认识的小弟,身手都不错,平日里隐在暗处,轻易不露面。
也正是因为有他们的守卫,沈莞君才堪堪躲过了几次致命的刺杀。
第一次是马车行至闹市,忽然有块牌匾从二楼坠落,正砸在她方才走过的地方,暗卫飞身将她拉开,牌匾碎了一地。
第二次是深夜凝晖院外墙闪过一道黑影,暗卫追出去缠斗了数十回合,那人见讨不到便宜,翻身遁走。
第二次的时候,沈莞君借着月光瞥见了其中一个刺客的面容。
那张脸,她记得。
前世在苏凌薇身边见过。
是苏家的暗卫。
她有些惊疑不定。
这一世的苏凌薇怎么如此耐不住性子?
上林春宴才过去几日,便要置她于死地。
幸好这些时日她跟云大侠学了几招防身术,加上原本有一些拳脚底子,虽不算精通,但身子骨比寻常闺阁女子硬朗许多。
两相融会贯通下来,竟也能挡上五六招。
她自己练还不够,又把金粟和银绣叫到跟前:“从今日起,你们也跟着我练。不指望你们能和歹徒搏斗,但若真到了危险时候,至少不能束手待毙。”
金粟性子泼辣,学得最快,一招一式都带着股狠劲;银绣学得慢,但眼看着体力也好了许多。
沈莞君还以“知微娘子”的身份,悄悄买下了一间香料铺子。
铺面不大,地段却好,在东市。
巧的是,这铺子正是王香香先前当小工的那一家。
前掌柜经营不善要盘出去,沈莞君托了中人,价钱谈得干脆,当日便过了契。
不过店铺还要重新修缮一番,没有那么快开业。
王香香得知自家夫人盘下了香料铺子,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沈莞君早先便给她专门批了一笔银子,用于购置香料和各种材料,让她放手去琢磨。
王香香也不负所托,每日把自己关在小房间里,对着瓶瓶罐罐鼓捣,满屋子奇香异气,偶尔还冒出几缕黑烟,吓得洒扫的小丫鬟以为走了水。
这一琢磨,还真让她琢磨出了门道。
这日,沈莞君来铺子里看新制的香料样品,王香香神神秘秘地捧出一双绣鞋来。
那绣鞋的式样与寻常不同,鞋面用的是软烟罗,绣着缠枝莲纹,鞋跟比普通绣鞋略高半寸,形状也有些古怪,像是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这鞋子,有什么名堂?”沈莞君拿起绣鞋翻来覆去地看。
“夫人,您瞧好了。”王香香眼睛亮晶晶的,招呼银绣过来,“银绣姐姐,你穿上走几步。”
银绣依言换上绣鞋,在青砖地面上不疾不徐地走了起来。
一步,两步,三步——
沈莞君瞪大了眼睛。
银绣每踩下一步,鞋跟落地处便印出一朵小小的花痕,淡粉色,只有铜钱大小。
随着银绣走过,一股清幽的香气从脚印处袅袅升起,若有若无,萦绕不散。
人走过,香气如影随形,步步生花。
“妙啊!”金粟忍不住拍手叫好,“这怎么做到的?”
王香香得意地解释:“我在鞋跟处做了中空,里面藏了香粉,鞋跟底面镂空成花形。人走动时,每踩一步,香粉便从镂孔漏出少许,落在地上便成了花印。香粉的配方是我自己调的,以沉香为底,加了些许白檀和龙脑,留香持久,又不至于浓烈刺鼻。”
“你是怎么想出来的?”沈莞君也来了兴致。
王香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后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