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一天,他签下了那份错误的协议。
周五清晨,丰川物产的代表带着全套文件,前往法务局办理土地所有权转移登记。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法务局灰白色的外墙上,反射出刺目的光。代表拎着文件袋走进大厅,取号,排队。轮到他的时候,他把文件袋递进窗口。
“您好,办理土地登记。”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接过文件袋,抽出那些纸张,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一份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代表,又低头看向电脑屏幕。
“请稍等。”
他起身,走到后台,和另一个同事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代表站在窗口前,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工作人员回来了。
“抱歉,这处地块目前无法办理登记。”
代表愣住了。“什么?”
“系统显示,该地块处于‘产权争议’状态。”
“你再检查一下,我们上周还查过,产权明明是清晰的。”
工作人员将电脑屏幕转向他。
屏幕上,一行红色的字刺眼地亮着:「产权争议中,登记暂缓」。
“上周四下午,有一笔临时登记,标注为‘待核实’。”
工作人员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本周一上午,该登记已转为‘争议中’。建议贵司联系原权利人核实情况。”
代表的脸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他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清告的电话。
丰川用地总部,顶层办公室。
清告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手机响了。
他接起。
“社、社长……土地……土地登记无效……”
清告的手指猛地收紧。“你说什么?”
“法务局说……产权有争议……我们被骗了……”
清告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杉本的脸。那份“太顺利”的文件。瑞穗的“护壁”。自己签下的名字。
还有那一秒的停顿。
“社长?社长!”
他没有说话。电话那头还在说着什么,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他缓缓放下手机,靠进椅背,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刺眼,却没有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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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夕阳从落地窗涌进来,将音乐室的木地板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
祥子坐在钢琴前,手指悬在琴键上方,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她请假以来,第一次坐在这里。琴盖掀开着,黑白键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柒月站在窗边,小提琴架在肩上,琴弓搭在弦上。
他们没有说话,没有约定曲目。
祥子的手指落下。
是《春日影》的前奏。不是键盘版本,是钢琴独奏的改编,慢一些,轻一些,像一个人在寂静中试探着开口。
柒月的小提琴在第二小节切入。
他的琴声托着她的旋律,像一只手轻轻搭在另一只手上,那个熟悉的、不需要言语的默契,还在。
祥子弹到副歌时,手指有一瞬间的犹豫。
她想起来了。母亲坐在台下,在轮椅里,在聚光灯照不到的角落。母亲在鼓掌。
柒月的小提琴立刻用一段绵长的颤音托住了那个犹豫。
祥子的手指继续移动。
一曲终了,余韵在空气中缓缓消散。祥子放下手,轻轻呼出一口气。
“手感……回来了。”她说。
柒月放下琴弓,点了点头。“嗯。”
他们在音乐室里又坐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指向清告通常到家的时间。
走廊里没有脚步声。
祥子看了一眼门口。“父亲大人……怎么还没回来?”
柒月没有回答。他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定治。
“祥子,我接个电话。”他站起身,走出音乐室。
走廊里很安静。壁灯昏黄,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靠在墙上,将手机贴到耳边。
“柒月。”定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如既往地平稳,低沉,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是。”
“你一个人吗?”
“是。祥子不在旁边。”
短暂的沉默。定治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