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向前走了两步,更加靠近了亭子,在距离睦坐着的石凳还有一小段礼貌距离的地方停下。
她低下头脸上挂着精心调整过的、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疏离的温柔笑容,用聊家常般的语气开口
“你以前经常上电视对吧?像是那种拍艺人家庭的节目。”
她说完,便期待着对方的反应。
或许是一个淡淡的“嗯”,或许是一个回忆的眼神,甚至可能因为被提及而稍微打开一点话匣子。
这是素世常用的、安全的破冰方式。
然而,她等来的,是睦在明显听到了她的话之后做出的动作。
睦将原本对着她脸,稍稍偏移。
不是大幅度的扭头,只是一个轻微的、将视线从素世所在方向移开的动作。
她没有看素世,也没有看祥子,只是望着亭子的桌面。
沉默,没有任何语言的回应。
这个反应完全超出了素世的预料和所有社交脚本。
不是肯定,不是否定,不是害羞,也不是厌恶……而是一种彻底的、无声的回避。
它比直接的拒绝更让素世感到不安和难以解读。她精心准备的友好姿态,仿佛撞进了一团柔软的、却无法穿透的雾气里。
‘她在……想些什么?’
素世心里第一次对睦产生了这种难以把握的困惑。
同时,强烈的“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做错了事”的信号开始在她脑中鸣响。
是自己提及电视节目的方式不对?是这个话题本身就不该提?睦是不是其实非常讨厌被这样问?
尴尬像细微的电流,窜过素世的脊背。
她脸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连忙用更轻柔、带着明显歉意和找补意味的声音说道
“对不起啊,像这种话题还是不要说比较好是吧?”
她试图快速结束这个可能引发对方不快的对话点,退回安全区。
这一次,睦有了更明确的反应。
她摇了摇头。幅度依然很小,但很清晰。
“……不是。”她甚至开口否认了,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不是?不是不能说这个话题?那刚才的偏头和沉默是什么意思?素世彻底迷惑了。
睦的偏头沉默和摇头否认这两次反应逻辑上似乎矛盾,完全超出了她惯常的人际应对经验。
她站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接话,脸上的笑容虽然还挂着,却已经显得有些僵硬和不知所措。
她读不懂睦,这种无法解读的状态让她感到紧张。
祥子一直在旁边看着两人短暂的互动。
她太了解睦了,立刻明白了问题所在,睦那套独特的、近乎直白的反馈机制,对不熟悉她的人而言实在太难理解了。
看到素世脸上那难得一见的、混合着困惑和尴尬的神情,祥子心里觉得有些抱歉,又有点想笑。
她走上前,对着睦,用一种略带调侃却又亲昵的语气说道:
“睦,你本来就经常板着脸,不好好说的话,对方是不会明白的哦?”
睦闻言,将视线从桌面上收回来,看向两人。
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知道了”的情绪。她对着祥子,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她回答。但这句“知道了”,是对祥子说的,似乎并不是对刚才话题的进一步解释。
素世:“……”
她依旧摸不着头脑。只从祥子的话里,确认了一个信息:睦经常是这种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但这对于理解睦刚才的行为,似乎并没有太大帮助。睦就像一本写满了陌生文字的书,而祥子似乎是唯一的译者。
因为考虑到素世一会儿还要去庆功宴,时间确实不宜拖得太久,祥子适时地清了清嗓子,将话题引回正轨。
“睦,在乐队里担任吉他手。”
‘果然,她也是成员之一。’
素世心想,这并不意外,祥子看起来就是那种会和自己熟悉的朋友一起组建乐队的人。
接着,祥子将手按在自己胸前,脸上洋溢着自豪和热情
“我负责键盘。”
她顿了顿,眼中光彩更盛,仿佛已经能看到那个日渐完整的图景
“还有一位不在的成员,原本是作为补位的,现在这样……我们就有四个人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的开心是实实在在的,那是一种梦想正在一点点具象化的喜悦。
组建乐队对她而言,似乎不仅仅是一个想法,而是一件正在积极推动、并不断获得进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