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夜宴所谋
    待盖子一一掀开,那妇人柳氏与女子定睛一看,顿时面容失色,险些惊叫出声。

    只见盘中堆叠着半生不熟、鲜红、血丝未干的牛羊肉片,还有各种处理得并不干净、带着腥气的动物内脏。

    “这……这……”妇人嘴唇哆嗦着,指着食盘,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那女子更是面色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才没当场吐出来。

    她们忙要下跪磕头,求曹青淑饶命,却被一旁的翠儿眼疾手快地一把止住。翠儿脸上挂着笑,声音却带着几分冷意:“夫人,小姐,你们这是怎了?美人可是花了不少的心血,特意命御厨准备了这些。这种肉最嫩最香了,要时刻控制好火候,美人怕下人们误了火候,还是亲自盯着的呢。美人说,夫人和小姐最喜欢吃这种了,莫不是一时高兴想要谢恩?那倒也不必,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客气。”

    曹青淑闻言,眉眼更加灿烂,笑意盈盈地看着面前的母女,那笑容里却带着几分凛寒:“是啊,母亲,阿姐,这可是女儿特意为您们准备的。”

    柳氏和曹婉柔面面一视,双目含泪,却不敢有丝毫违逆。她们见那食盘上连双筷子都没有,只得颤抖着手,伸向那食盘。

    “母亲和阿姐慢慢吃,女儿这还有事,先去另一头了。”曹青淑似笑非笑地说道,目光扫过她们惨白的脸,心中快意难当,“院中的下人如若伺候不好,母亲尽管开口向女儿说。”

    说着,她便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往外走去。

    “你们几个,”翠儿跟在曹青淑身后,对着屋内的几个宫女吩咐道:“好好看着曹夫人和曹小姐,如有半分伺候不到位的,可要拿你们是问。”

    那几个宫女自然是心领神会的,纷纷躬身应道:“奴婢明白。”

    翠儿跟着曹青淑进了另一间屋室,反手关上门,从袖中拿出那包油纸包裹的药粉,递了过去:“美人,这是您要的。无味无色,此种药粉轻轻混入水中,只需一杯,便会让人神志不清,产生幻觉,但又不至于昏死过去,就如同是喝醉酒一般。纵然是御医来查,也查不出个什么。”

    曹青淑接过药粉,指尖摩挲着油纸包,勾起嘴角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狠厉:“很好。”

    曹青淑在屋中小憩了许久,听到院中传来一阵骚动,慵懒地起身,出来一看。

    只见那妇人和女子,铁青着脸,躬着身,无比狼狈,仿若遭受了这世间的极刑一般,从屋内半爬半走着出来。她们头发散乱,钗环歪斜,双目失神,嘴角还挂着未擦干净的污秽。

    “母亲,阿姐,你们可是吃饱了?”曹青淑远远地唤道,笑着看着她们,“下次还让人送过去给你们。”

    那妇人一听,一下子受了惊吓,身子猛地一哆嗦,她忙摇着手,摇着头,连滚带爬地出了院,那女子也跟着踉跄着逃离。

    看到这一幕,曹青淑内心无比畅快。

    待那妇人和女子一走,方才那屋里的下人便快步过来,对着曹青淑躬身禀报道:“美人,都让她们吃完了。吐了,奴婢们便又让她们吃回去。”

    曹青淑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夕阳隐入山峦,皇宫内的灯火被依次点亮。

    鎏金宫灯挂满廊檐,檐下的竹帘随风轻卷,将朱红宫墙映得如同熔金。

    夜宴设在太后的永信宫中,宫中铺着织着暗纹的蒲席,殿中的案上摆满了端午的节物:染成青赤黄白黑五色的“五彩饭”,用粽叶裹着黍米的角黍,还有浸了雄黄酒的青梅,食器皆是错金青铜。

    丝竹声起,天子居中,太后、皇后坐两侧,嫔妃们于下依次就座。

    酒樽由内侍用银盘托着,依次斟满。杯中的酒是用菖蒲、艾草浸泡的“菖蒲酒”,浅黄澄澈,入口带着草木的清苦,却有回甘。

    殿中央的乐伎们踩着鼓点起舞,她们身着素纱襦裙,腰系五彩丝绦,随着旋律翩跹,长袖拂过长空,带起阵阵称赞。紧接着,又是民间戏班梨园春带来的欢乐戏曲,引得席间阵阵欢笑。

    宴至半酣,内侍们捧着托盘鱼贯而入,托盘里是天子赏赐的端午节物:是绣着茱萸、艾草纹样的锦囊,里面装着麝香、沉香,香气馥郁;赐予皇子公主的是“长命缕”,用赤、青、黄、白、黑五色丝线拧成。

    曹青淑侧脸看了下远处的董秘合,只见她正悠闲地吃着饭后小食,品着小酒,看着舞乐,那副样子,真是悠然自得!她微眯了下眼,眼眸中闪过一抹狠戾,看了一眼翠儿,翠儿会意地躬身退下。

    宴罢时已快月上中天,太后今夜兴致颇浓,众人也不敢扫兴,跟随太后一起去太液湖上夜游。湖上早已停着数十支游船,船身绘着蛟龙纹样,船头燃着松明火把,将水面照得如同白昼。

    众人依次上船,董秘合却忽觉得眼昏头沉,难不成是那宫中的菖蒲酒太烈?

    素兰看出董秘合的不适,忙扶住她,董秘合摇了摇头,出了一些虚汗:“去和皇后那悄悄说声,我身子不适,要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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