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斯掀开帘子，向外望去，不由得微微一怔。
出现在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庄园，围墙是灰白色的石砖，墙头每隔数步便有一盏油灯，橘黄色的光晕连成一片，將整条道路照得如同白昼。
门口站著两排侍从，穿著统一的单色制服，神情严肃，身姿笔挺。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陆续抵达的宾客。
他们没有穿凡斯想像中的那种贵族华丽礼服，那种镶金带银、拖地长裙的贵族装扮。
大多数男人们穿著简洁的骑士便服，有的甚至直接穿著半身甲，腰间佩剑。
比较少见的女人们也没有他处常见的繁复裙撑和珠宝首饰，取而代之的是干练的束腰外衣，个別腰间同样掛著佩剑。
“骑士晚会，和普通晚会不一样。”里森爵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里更常见的是盔甲，不是裙子。”
凡斯等人点了点头，跟著里森下了马车。
庄园的大门敞开著，没有侍者查验邀请函，或者说，能来到这里的，本身就已经是被认可的宾客。
穿过大门，是一条铺著碎石的林荫道，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灌木，尽头是一座灯火通明的三层建筑。
建筑中是一片宽阔的大厅，此刻已经站满了人，交谈声已经开始。
凡斯的目光扫过人群，试图记住那些面孔。
大厅左侧，一群人正聚在一起交谈。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骑士，身材魁梧，胸甲上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马头，马头旁是金色的麦穗和一柄交叉的长剑。
他的气质沉稳而自信，站在那儿如同山岳。
“那是真正的金鞍马家族的人。”里森爵士的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能让凡斯三人听见，“看到纹章了吗？马头、麦穗、长剑，那便是真正的標誌，和前几天那个金山骑士的旁支，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凡斯仔细看去，果然发现了不同。那马头的线条更加流畅，麦穗和长剑的位置也很有考究，整个纹章透著一种歷经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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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金鞍马家族的人正在和另一群人交谈。
那群人穿著深色的衣服，几乎融入夜色。
为首的是一个瘦削的中年人，面容冷峻，眼神锐利，腰间掛著一柄造型独特的剑，剑鞘是黑色的，护手处刻著一条盘绕的蛇。
“那是黑蛇家族。”里森爵士的声音更低了，“也是王都的老牌大家族之一。他们向来行踪隱蔽，不常在大场合露面，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他们和除了金鞍马、金鬃狮鷲之外的几个大家族，关係都不算太好，能在这里看到他们，说明这次晚会確实不一般。”
凡斯也嘖嘖称奇，这些大家族的恩怨纠葛，他只在兄弟会的密报里看到过只言片语，此刻亲眼见到，才真正感受到那种暗流涌动的氛围。
“不过，这些不是我们的重点。”里森爵士收回目光，带著凡斯三人继续往前走。
“他们的层次太高了，我们接触不到，而且他们交换的那些东西，对我们来说也基本用不上。”
凡斯点了点头，心里却不由得想起了维奥伯爵，对於伯爵大人，他的实力也属於这一水平了吧？
穿过一道没有门的石拱门槛，眼前的画风突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那片区域是大家族的专属领地，那么这里就是“平民骑士”的聚集地。
人声鼎沸，摩肩接踵，各种衣著、各种气质的人混杂在一起。 一个穿著皮甲的女人正靠著石柱，大口喝著杯中的麦酒，她的脸被头盔遮住了大半，但从露出的下巴和脖颈能看出，年纪应该不大。
腰间掛著一柄短剑，剑柄上缠著褪色的布条。
“少见的女骑士。”凡斯身后一个小弟轻声说。
而不远处，一个独臂的老骑士正在和几个年轻人交谈。
他的左袖空荡荡的，但身姿依旧挺拔，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那几个年轻人频频点头，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是敬仰。
“断臂还能来参加晚会”另一个小弟低声感嘆。
凡斯的目光继续在人群中搜索。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人群边缘，一个满脸鬍渣的男人正靠著墙，手里端著一杯酒，漫不经心地喝著，目光却在屋里飘著。
他穿著那身老旧却不破损的骑士甲，腰间掛著那柄刚刚夺走一条人命的剑。
斯特恩，是那个流浪骑士。
他似乎感受到了凡斯的目光，抬起头，朝这边瞥了一眼，那双眼睛里依旧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