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们脚下这片被腐化的土地似乎拥有生命一般。
“簌簌”
几乎难以察觉的声响从侧后方传来,是踩断枯枝的声音。
几名负责侧翼警戒的库珀猎手猛然转头,低喝道:“小心后面!”
但是晚了一步。
就在他们立足的高坡边缘,几处看似天然隆起、覆盖著苔蘚的土堆竟然动起来了!
偽装褪去,露出了下面蜷伏著的、浑身涂满泥浆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哈洛蛮族战士!
他们显然在此潜伏已久,数量不多,只有十余人,但出现得极其突然,距离最近的南境民兵不过十几步!
“敌袭!后方来敌!”
警报骤响!这些伏兵发出怪异的嘶吼,如同捕猎的野兽般弹射而出,手持淬毒的骨刃或吹箭,直扑联军后队!
“圆阵!转身!”后队的队长厉声大吼。
短暂的混乱不可避免,两名猝不及防的民兵被吹箭射中脖颈,脸色迅速发青倒地。
但来此的民兵毕竟是精锐,最初的惊愕过后,立刻反应过来。
附近的库珀猎手反应更快,近距离的猎弓几乎抵著蛮族射出,箭无虚发,南境民兵的盾牌迅速转向,长矛攒刺,刀剑劈砍。
这场遭遇战爆发得突然,结束得也快。
不到两分钟,这队精心偽装的伏兵便被全部歼灭,联军付出了三人伤亡的代价。
“清理乾净!检查周围还有没有埋伏!”吉米脸色难看,低声命令,被敌人摸到这么近的距离才发现,简直是耻辱。
维奥和奥尔布赖特也迅速来到后队,查看情况。
维奥的目光扫过那些伏兵不多的数量,心中大感不妙,这可不像是普通的埋伏,更像是在拖延他们!
他猛地抬头,望向谷底祭坛的方向。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不祥预感,谷底也发生了变化。
祭坛上,那几个身姿佝僂咏唱的祭司中,最中央头戴最大鹿骨冠的一个,吟唱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
他高举的木杖顶端开始爆发出令人不安的乌光,隨即,整个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口中溢出白沫和黑泥的粘稠液体。
下方狂热吼叫的蛮族们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声音为之一滯。
紧接著,骇人的一幕出现了。
污泥潭中翻涌的黑泥,如同拥有生命般,猛地腾起数道粘稠的触手,跨越数十米的距离,精准地抓住了那名抽搐祭司的身体!
黑泥覆盖又退去,仿佛完成了一次灌注。
祭司的抽搐也停止了,他缓缓抬起头,鹿骨冠下的阴影中,两点猩红的光芒取代了原本的眼睛。
他身上不再有生机,而是被冰冷与死寂取代,祭司缓缓转动脖颈,抬起头来。
那两点猩红竟然像是穿越了雾气无视距离,直接锁定了高坡上的维奥一行人!
维奥全身汗毛竖立,源自本能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先后撤!离开高坡边缘!”他嘶吼出声,但还是晚了半步。
谷底那发生异变的祭司,將手中那根仿佛活过来,缠绕著黑泥的木杖,狠狠地插进了脚下的祭坛岩石!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谷底传来!
紧接著,整个山谷竟然开始剧烈震动扭曲!
很显然这並不是地震,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操纵洛巴山!
整片地形开始改变!山谷下的地形开始变化、抬升,巨石滚落,原本凹下的地形开始与他们平行。
“稳住!抓住身边的东西!”奥尔布赖特大喊,死死抓住一株老树根,瓦莱丽与猎手们也纷纷寻找固定物。
南境士兵们顿时阵型大乱,人仰马翻,惊呼声响成一片。
但这恐怖的地形剧变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钟。
当震动缓缓停止,尘埃和混乱渐渐平息,所有人挣扎著站起身,看向四周时,几乎目瞪口呆,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
他们所处的环境,已经彻底改变。
原先那个可以俯瞰谷底的高坡已经消失了,他们此刻立足的,是一片位於山顶的,巨大茂密的原始森林!
参天古木拔地而起,浓密的树冠遮天蔽日,光线极其昏暗,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雾气和那股挥之不去的腐臭。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紧接著,他们身旁的地形再次变化,一道道粗壮无比,带著尖刺的诡异藤蔓和扭曲的黑色树木拔地而起,组成一面高墙墙壁,將联军原本完整的队伍硬生生分割开来!
维奥,吉娜,格伦,奥尔布赖特和瓦莱丽,带著几乎全部库珀猎手和百来名南境民兵,被围在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