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江南水乡的青石巷口，一群百姓围拢在茶棚外，仰头望着一位独臂佩面、身侧伫立巨雕的男子，齐声高呼，声浪掀得柳枝乱颤。

    正是名震天下的神雕大侠——杨过。

    自东海礁岩上闭关六年，剑意通玄、心念澄明，放眼江湖，已罕有敌手。他便携神雕漫游江南，惩奸除恶，行踪所至，无不称颂；而心底深处，始终守着那道断肠崖畔刻下的十六年之约。

    如今，他早已名动九州，百姓敬称“神雕大侠”，连孩童都会指着天边掠过的巨影喊一声：“大侠来了！”

    “不对劲……”

    杨过牵着神雕匆匆离了人群，眉峰微蹙，呼吸略沉。

    就在方才那一瞬，一股寒流般的直觉骤然撞入识海——似有绝世高手踏破虚空而来，气息如渊，锋芒未露，却已压得天地屏息。

    “这是武者对杀机的本能感应？”

    他怔住，心头翻涌着难以置信。

    “咕——咕——咕——”

    身旁神雕忽地昂领导唳，金瞳圆睁，羽翼微张，浑身翎毛根根绷紧，仿佛撞见了远古凶兽，又像初生雏鸟第一次仰望雷霆。

    它也感到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令魂魄战栗的预兆。

    “人呢？！”

    话音未落，杨过与神雕同时脊背一僵——不知何时，一道身影已静立于三步之外，如墨染玉琢，俊逸得近乎不真实。

    更骇人的是：他们竟毫无察觉！

    “此人身法，已非人力可测。”

    杨过眸光骤亮，右手一旋，玄铁重剑铿然出鞘，横于胸前，剑尖微颤，蓄势如弓。

    六年磨剑，他早将天下高手在心中排演千遍。可眼前这少年，气息内敛如古井，气机却似潜龙在渊，稍一吐纳，便搅动风云。

    他非但不惧，反而血脉奔涌，战意沸腾。

    或许，这一战，能让他重新尝到败北的滋味——那久违的、令人清醒的灼痛。

    “我先出手了。”

    叶辰语气温和，却字字如钟。

    “请。”

    杨过颔首，神色肃然。

    此人不过二十上下，修为却已登临先天之巅，深不可测。更难得的是，光明磊落，不藏不掖。若方才趁他心神松懈时突施暗袭，纵使不死，也必筋断骨裂。

    这才是真正的武道风骨！

    “他比郭伯父如何？”

    念头一闪而过。杨过虽惊疑于对方神出鬼没，但冥冥中的武者直觉仍清晰无比——此人确为先天境巅峰无疑。

    “玄铁剑法——起！”

    他独臂擎剑，身形如岳峙渊渟，剑锋斜指苍穹，静候雷霆乍落。

    先接三招，探其虚实；再寻破绽，伺机而动。

    “万剑真诀——开！”

    叶辰足尖轻点，身影倏然拔空，化作一道银线刺入云层。刹那间，万千漆黑剑气自虚空撕裂而出，嗡鸣震耳，旋即暴涨——

    每一柄巨剑皆逾千丈，黑芒吞日，刃锋所向，连天幕都为之皲裂；密密麻麻悬于九霄，恍若群峰倒悬，镇压八荒。虚空寸寸塌陷，空气凝成实质般的波纹，簌簌剥落。

    天地失声，万物俯首。

    杨过：“……”

    先天境巅峰？？？

    脑子“嗡”的一下，彻底空白。

    眼前景象，早已超脱武学范畴——那是传说中仙佛挥袖、山河改易的伟力！

    他想过会输。

    甚至想过一招溃败，身骨俱碎。

    毕竟对方来时无声无息，连神雕这等灵禽都未能示警。这般鬼神莫测的隐匿之术与敛息之功，败得再惨也合情合理。

    他早知天外有天。

    当年小龙女被南海神尼带走，那位佛门圣者，佛法通神、武道通玄，才是真正凌驾于凡俗之上的存在。

    所以当叶辰现身那一刻，杨过心中非但无惧，反而掠过一丝久违的暖意——

    “若真有如此年轻的绝世人物，那南海神尼……或许并非杜撰。”

    十五年前，断肠崖上，小龙女以剑刻石，留下十六年之约。黄蓉说，是南海神尼将她救走。

    他信了。

    因为唯有相信，她才可能活着。

    否则，那不过是绝望尽头的一场骗局，一场温柔的死刑。

    如今，叶辰这般人物横空出世，杨过常年紧绷的心弦，第一次悄然松了一丝。

    可……这满天巨剑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好先天境巅峰的切磋吗？”

    他仰头望着遮蔽日月的黑色剑山，眼底只剩茫然与错愕。

    若先天境真强到这等地步，郭伯父何苦死守襄阳？只需一剑劈开蒙古大营，数十万铁骑顷刻化为齑粉，何须十年苦熬？

    这哪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