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镜头疯狂对准天空,短视频如潮水般涌向全网——以京城为原点,短短几分钟,刷爆九州国每一条信息流。
“外头怎么跟过年似的?噼里啪啦响个没完?”
易家客厅里,气氛沉闷。易小川的父亲、母亲、大哥易大川,还有高岚,四人各怀心事,眉头都没舒展过,却被窗外山呼海啸般的喧哗硬生生拽回现实。
“我出去瞅瞅!”
易大川腾地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阳台。
“天呐——是仙人!真·仙人降临我们明月小区了!”
“仙长在上!求您垂怜,收我入门,哪怕扫地挑水也甘愿!”
“我脑子嗡嗡的!三观碎成渣了!原来课本里写的‘唯物主义’,今天被一道剑光劈得稀巴烂!”
“修仙招生办在哪?我不干程序员了!996哪有炼气打坐香?”
……
明月小区彻底沸腾。
人群如决堤之水,从单元门、车库、儿童游乐场奔涌而出,仰头凝望半空,脸上写满狂热与虔诚。
有人当场双膝一软,额头重重磕在水泥地上,嘴里喃喃不绝,声嘶力竭。
“小区居民集体中邪了?”
易大川扒着窗框,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尖叫,直摇头。
这都什么年代了?
二十一世纪,高铁穿云,卫星绕月,AI能写诗能诊断,谁还信烧香拜神那一套?
八成是搞行为艺术的网红,或者新型精神传销……
“啊——!!!”
可当他猛一抬头——
浑身一僵,血液几乎凝固,后颈汗毛根根倒竖,眼球差点挣脱眼眶!
半空中,几道身影足踏寒光凛冽的飞剑,周身萦绕淡青灵雾,气场如渊似岳,压得人呼吸发紧。
“大川你喊啥?!”
他这一嗓子,震得屋里人齐刷刷扭头。
易大川向来沉得住气,连当年考研落榜都没失态过,此刻却像被雷劈中——
神仙?
真有神仙?
不是段子?不是特效?
“贫道昔年俗名高要,今已叩开仙门。经推演天机,舍妹高岚便居于此小区。烦请告知其确切居所。”
“酬谢:灵石百枚!”
雄霸声贯长空,音浪裹挟法力滚滚碾过数十里街巷,屋瓦微震,梧桐叶簌簌而落。
“所长……咱还抓‘神棍’吗?”
数里之外,一辆警车正风驰电掣扑向明月小区。驾驶座上的中年警察手抖得差点挂错挡,脸色煞白,声音发虚。
刚才那声,哪是人嗓?分明是天鼓擂在耳膜上!
科学?物理定律?此刻全成了废纸。
“踩油门!再快点!”
所长一把攥紧通讯器,手指关节泛白,旋即拨通上级专线。
“所有值班警力立刻集结!原地待命!严禁任何冲突!等命令——”
话没说完,听筒里已传来上司急促的喘息:“我刚接到军委密令……京畿三军一级战备!空军已调遣十二架歼-20紧急升空!你盯住现场,一个眼神都不许乱动!”
——因那群仙人掠空时,航线恰好擦过忠北海上空。
“明明是个讲逻辑的世界啊……”
“一夜之间,逻辑崩了。”
所长的顶头上司倚在窗边,望着远处云层间若隐若现的剑影,长长叹出一口气,眼里翻涌着惊涛:一半是少年时仰望星空的悸动,一半是三十年公安生涯铸就的本能警惕。
“我知道!高岚住易教授家!6栋808!”
人群里猛地蹿出个中年妇女,蹦着高喊,嗓子都劈了叉。
“承情!”
雄霸袖袍轻扬,百块灵石化作流萤疾坠——温润白光映得她满脸发光。
她二话不说,唰地扯下羽绒服,把灵石兜头裹紧,死死搂在怀里,像护着刚出生的娃。
电视剧没骗人!
这玩意儿一粒就能洗髓伐毛,千年难求!
卖一块,够全家人搬进西山别墅区!
“妹妹——!”
高岚尚在怔忡,易小川父母已扶着窗台探出身。高要一眼锁住她,飞剑倏然俯冲,剑尖轻鸣如龙吟。
“嗤啦——”
窗栏应声断作两截,他一把将高岚拥入怀中,手臂绷得青筋暴起。
他曾以为,重逢要熬过百年孤寂,甚至做好了永隔阴阳的准备……
这一次,他绝不再松手。
“高要……修仙了?”
远处一栋老楼阳台上,一个和易小川面容酷似、却刻满风霜的男人,死死攥着栏杆,指节发白。
“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