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下卡在结丹五重,寿元只剩八十余载,而冲击元婴——那扇门早已锈蚀斑驳,几乎再难推开。
可若真寻得一株古药,多出百年光阴,他便敢搏一搏那缥缈如雾的元婴劫。
其余四大宗门的长老也早已按捺不住,在出口处来回踱步,目光灼灼扫向山口,仿佛要望穿嶙峋山石,提前揪出自家弟子的身影。
“是凌云宗的人!这次回来的……怎么密密麻麻一大片?”
话音未落,凌云宗阵营里几位长老与数十名筑基弟子齐齐抬首,先是眉梢一扬,继而面露惊疑。
归来的弟子竟逾九百之数!
这数字,比凌云宗开山立派以来历次灵药山脉试炼的生还总和还多——简直不像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倒似结伴踏青归来。
“战况如何?可有斩获?”
人影刚踏出山口,凌云宗几位长老已如鹰隼般围拢上前,二话不说收走所有储物袋,神识急探。
旁侧各派长老亦不遑多让,纷纷放出神念扫查。
“一个筑基成功的都没有?!”
结果刚浮出水面,便如冰水浇头。
“什么?连四品灵药的影子都没见着?三品?更是闻所未闻!满打满算,就几株蔫头耷脑的二品、几把干瘪发黄的一品?”
几位结丹长老当场僵住,嘴唇微张,眼神空茫——堂堂金丹真人,枯守七日,就等来这点儿草叶子?随便钻进后山荒岭刨三天,都比这丰盛!
“翡翠谷的人出来了!”
“金鼎宗的队伍到了!”
“灵河宗的飞舟悬在半空了!”
试炼弟子个个垂首缩肩,脸色灰败。各派长老再顾不得礼数,一把夺过储物袋,神识狂扫。
结果,比预想更糟。
不是太满——是太空!
空得扎眼,空得刺心,空得让人想笑又笑不出来。
先前还在出口剑拔弩张、杀气腾腾对峙数日,活像下一息就要血溅三尺……结果争的竟是这几株一品灵药?几把枯草?
此事若传遍赵国修真界,怕是要被列国同道笑掉大牙,钉在耻辱柱上刮十年风。
“听说凌云宗那个龙傲,连核心禁地的护山大阵都轰塌了,结果连根灵药毛都没薅着?光溜溜一片?”
混在人群末尾的叶辰冷眼旁观,清楚瞧见刘川长老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嘴角不受控地抽搐。
灵药山脉,是五大宗门延命续命的命脉所在,别无分号。
纵使宗门丹库堆满延寿丹,也轮不到寻常结丹长老伸手——那丹药,早被元婴老祖们攥在手心里,连药香都吝于分一口。
“我……该怎么向掌门启齿?”
照例,弟子一出山口,长老验完收获,立刻飞符禀报。
可如今清点完毕,他喉头发紧,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三品灵药?零。四品?梦里才有。
“返程!”
刘川黑着脸跃上乌鳞飞舟,袍袖翻卷如墨云压境。
灵河宗众弟子蔫头耷脑跟上,脚步拖沓,连御空都懒得多提一口气。
其余门派更是连寒暄都省了,调转飞舟,一哄而散。
留在灵药山脉?不如剜心来得痛快。
“消息迟迟未至……莫非刘长老和谁撞上了,正打得天昏地暗?”
灵河宗山门内,掌门与诸长老齐聚议事殿,翘首以盼。
见飞符杳无踪迹,众人相视一笑,眼中尽是跃跃欲试的亮光——
必是撞见了大机缘!要么掘出四品灵药,要么……古药现世!
“他们回山了!”
约莫两个时辰后,那艘黑鳞飞舟破云而至,悬停于灵河宗主峰上空。
掌门与长老们身形一闪,已掠上甲板。
山下万千弟子听闻动静,纷纷推开洞府木门,仰头眺望,衣袂翻飞如潮。
“这一趟折损了多少人?”
“我只盼着没人筑基成功——否则我闭关三十年的苦功,全白熬了!”
“最顶尖的灵药是什么?古药?还是传说中的灵髓?”
议论声嗡嗡作响,热切得能烫人耳朵。
“什么?一株四品没有?三品也没见着?灵药山脉……枯了?”
掌门笑容骤然冻住,身后长老们笑意凝滞,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怎么会?
怎么会这般荒唐?
弟子们垂头丧气跃下飞舟,整座灵河宗霎时陷入死寂——继而炸开一片骇然低呼。
灵药山脉枯竭!
五大宗门此行所得,薄得像一张纸,轻飘飘,一吹就散。
那片滋养了修真界百代人的福地,那每三十年准时吐纳机缘的圣地,真的……彻底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