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两翼的弓弩手万箭齐发，箭雨覆盖了金兵的步兵方阵。金兵猝不及防，队形大乱，自相践踏。
徐宁挺枪跃出，一枪刺穿面前一个金兵百夫长的喉咙，厉声喝道：“大梁徐宁在此！完颜娄室，还不下马受降！”
完颜娄室在中军，听到喊声心中一沉。看来西门外是关胜故意留给自己的口袋。
“不要恋战！往前冲！”完颜娄室拔刀大喝。
但大梁军的埋伏不止一波。
第一波钩镰枪兵缠住了铁浮屠，第二波长枪兵从侧面杀出，堵住了步兵的退路，第三波弓弩手占据了高地，居高临下地射击。三层埋伏像三把大锁，把金兵的突围队伍死死锁在了西门外的旷野上。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
金兵从最初的混乱中渐渐稳住阵脚，毕竟是女真战士，百战余生，不至于被一次伏击就打垮。完颜娄室亲自督战，组织起一道又一道防线，且战且退，朝西边缓缓移动。
但大梁军的意图从来不是全歼——关胜很清楚，困兽犹斗，金兵拼死突围，硬拼的代价太大。他要的是拖，拖到天亮，拖到主力赶到，拖到金兵精疲力竭。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关胜亲率主力赶到了。
震天雷炮虽然笨重，但赵士奇早有准备——他带了八门轻型炮，炮身较小，可以用骡马驮运。天亮前，这八门炮已经被架在了西门外的土丘上，炮口对准了金兵拥挤的队形。
“放。”
八炮齐发，炮弹落在金兵密集处，炸开八朵血色的花。铁片横飞，碎肉四溅，金兵阵列被撕开了八个大口子。那种威力不是人力能承受的——一颗拳头大的铁球落在地上，炸开，方圆十步之内的人非死即伤。
完颜娄室望着崩溃的阵线，终于意识到大势已去。他勒住战马，回头看了一眼京兆府——那座他苦心经营了三年的坚城，此刻在晨光中破败不堪，像一具千疮百孔的尸体。
“走！走陇西小道！”完颜娄室咬牙下令。
陇西小道是一条偏僻的山路，崎岖难行，大车过不去，骑兵勉强能走。走这条路意味着放弃步兵和重装备，但这是唯一还没被堵死的路。
完颜娄室带着三千余骑抛弃了步兵和铁浮屠，从战场侧翼绕进了山道。徐宁发现了这支援军的动向，正要追击，被关胜制止了。
“让他走。”
徐宁不解：“将军，放虎归山——”
“他不是虎，是丧家之犬。”关胜淡淡道，“三千残兵，没有补给，没有援军，在陇西的山里能撑几天？让董平在陇西等着他就是了。”
徐宁这才明白，关胜的棋局早就布好了——从泾州到原州，从凤翔到陇西，每一步都在算计之中。董平在北线不止是切断退路，更是在西边的各个出口布下了口袋。完颜娄室以为走了生路，其实是走进了另一个陷阱。
十日后·陇西边境
完颜娄室在山里转了十天，三千骑兵减员到不足一千。断粮、缺水、迷路、掉队，山里的生活比战场更残酷。等他们终于走出山口，看到的不是陇西的草原，而是董平的两万大军和十门震天雷炮。
董平策马上前，双枪在手，笑吟吟地望着对面形容枯槁的金兵：“完颜娄室，你比预定时间晚了五天。我在这儿等得都快长蘑菇了。”
完颜娄室望着对面整齐的军阵、吃饱喝足的士卒、黑洞洞的炮口，再看看自己身边面黄肌瘦、甲胄不全的残兵，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在山谷中回荡，说不出的苍凉。
“关胜！”完颜娄室仰天大喝，“好！好一个关胜！我打了二十年仗，从辽东打到汴梁，没见过你这样的对手！”
他拔出刀，环顾左右，声音低沉而坚定：“女真的勇士们，跟了我这么多年，苦了你们了。今天，没有援军，没有退路，只有一条路——战！”
“战！”残余的金兵发出最后的吼声。
完颜娄室一马当先，朝大梁军阵冲去。身后的骑兵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闷雷，在山谷中回荡。这是女真骑兵最后的冲锋，虽然仓促、疲惫、绝望，但那股悍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