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关胜立马骊山脚下，青龙偃月刀的刀锋在雨雾中泛着寒光。身后是八万大军，旌旗绵延十余里，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混成一片沉闷的雷鸣。
最引人注目的是队伍中那三十门震天雷炮，用油布遮盖着，由两匹骡子各拉一门，炮手班的士卒小心翼翼地护在两旁，生怕颠坏了这些宝贝疙瘩。
董平策马从队伍前头折返回来，脸上挂着雨水，大声道：“将军，前锋已过灞桥，沿途没有发现金兵踪迹。当地的百姓听说咱们来了，有人自发在路边设了茶摊。”
关胜微微点头：“金兵收缩了。一路上以炮开道，金兵必定胆寒。但他们不会跑太远——陕西六路富庶，金人舍不得丢。”
“舍不得就打死他们。”董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倒是盼着他们别跑，省得追来追去。”
关胜没接话，目光望向西北方向。他心中清楚，西征不同于东征。东边是金兵主力，硬碰硬，打赢了就赢了。西边的情况复杂得多——金兵、西夏、吐蕃、回鹘，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打成一锅粥。震天雷炮再厉害，也要找得到敌人才行。
“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关胜沉声道，“两日日内抵达京兆府城外，然后兵分两路。”
董平眼睛一亮：“怎么个分法？”
“你带两万人、十门炮，走北线，沿泾水而上，取泾州、原州，切断金兵西逃的退路。”关胜在马上展开舆图，雨水打在羊皮上，他用手一抹，指着图上的标记，“我带主力收复京兆，然后走南线，取秦州、熙州，然后北上会师。”
“这是要把西路金兵包饺子啊。”董平兴奋地搓了搓手。
关胜收起舆图，丹凤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包不包得住，就看你的腿脚利不利索了。金兵不傻，一旦发现被合围，必定拼死突围。你要抢在他们前头卡住位置。”
董平抱拳：“将军放心，末将若是放跑了一个金兵，提头来见！”
关胜摇了摇头：“我不要你的头，我要金兵的头。去吧。”
董平一勒缰绳，战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朝队伍前方奔去。
京兆府·金兵大营
京兆府城头，金将完颜娄室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大梁军旗，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他是金国宗室名将，早年随完颜宗翰伐宋，攻晋阳、取西京、破华州，占领京兆府战功赫赫。因战功卓著被任命为陕西路兵马都统，手握六万精兵，其中五千是铁浮屠重骑兵，堪称金国在西线的最后屏障。
“都统，大梁军火器厉害，粘罕元帅就是折在了火器上。”副将完颜彀英低声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惧意。
完颜娄室冷哼一声：“粘罕是粘罕，我是我。他轻敌冒进，中了埋伏。我据守坚城，以逸待劳，怕他什么火炮？”
话虽如此，完颜娄室心中并无十足把握。他派人打探过粘罕战死的经过——万余人马被两面包抄，主帅阵前被杀，余部溃散。还有潼关、华州传来的军报，大梁军队以火炮开路攻城，根本无力抵挡。这些大梁军队，确实不是普通的对手。
“传令下去，加固城防，多备滚木、礌石、火箭、火炮。”完颜娄室沉声道，“派人往西夏求援，就说大梁若吞了陕州，下一个就是他们。党项人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完颜彀英犹豫了一下：“西夏人会来吗？”
“来不来是他们的事，求不求是我们的事。”完颜娄室转身走下城头，“另外，把城外的百姓全部赶进城里，粮食也一粒不留。大梁军要攻城，先得饿肚子。”
这道命令残酷，但有效。完颜娄室打了一辈子仗，深知民心的重要性——不是要收买民心，而是要挟持民心。城外的百姓越多，大梁军就越难放开手脚。
京兆府·城外，大梁军大营。
关胜的主力已经把京兆府团团围住。他没有急着攻城，而是先派斥候四出，摸清了城防情况和周边地形。
中军大帐中，关胜召集众将议事。帐中挂着一幅巨大的舆图，凤翔府的城防布局标注得清清楚楚。
“京兆府城高池深，守军约四万人，主将是完颜娄室，金国有名的宿将。”关胜用木杆指着舆图，“硬攻不是不行，但伤亡太大。陛下给了咱们三十门炮，就是让咱们显示大梁军威的。”
徐宁道：“将军的意思是，用炮轰开城门。”
关胜摇头：“不，先让他们尝尝我大梁的震天雷炮的滋味。”
他转向陈规派来的火炮营指挥使赵士奇——此人原是陈规手下的首席工匠，对震天雷炮的性能了如指掌。关胜问道：“赵指挥，你的炮最远能打多少步？”
赵士奇躬身道：“回将军，平地最大射程三百五十步，仰射可达四百步。若是打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