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名不够。”林冲摇头，“三路大军齐出，收复的州府县会快速递增。你按三百名准备，不够再补。宁可人等地方，不能地方等人。”
“臣领旨。”
林冲顿了顿，目光转向一直站在武将班末的陈规。这位老将自从投奔大梁以来，一直带着一帮工匠鼓捣火器，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林冲对他格外看重。
“陈规。”
陈规出班跪奏：“臣在。”
“你的移动火炮，研究得如何了？”
陈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起奏陛下，已经有成品了，正在做最后的调试。臣造了一门‘震天雷炮’，炮身用精铜铸成，装在特制的车上，可以随军移动。一发炮弹能打三百步远，落地开花，威力极大。若是对付金兵的重甲骑兵，一炮下去，连人带马打成齑粉！”
殿中诸将面面相觑。他们大多见过火器，但那种粗笨的“火铳”“火箭”威力有限，射程又近，在战场上只能算辅助。陈规说的这“震天雷炮”，若是真有如此威力，那可就不得了了。
林冲微微一笑：“带上殿前广场看看。”
陈规早有准备，回头朝殿外喊了一声。片刻之后，四个壮汉推着一辆古怪的车子缓缓进了殿前广场。那车子有两只木轮，车身用铁架加固，上面架着一门铜炮，炮口粗如海碗，炮身上刻着云纹和“震天雷”三个大字。车后还有一套复杂的机关，用来调整炮口的高低和方向。
林冲站起身，走到殿门口，远远望着那门炮。群臣也纷纷涌到殿外观看。
“陛下，大殿前不宜试射，臣恳请陛下移驾校场观之。”陈规请示道。
林冲点头：“准奏。”
于是一行人移驾校场。陈规指挥士卒将炮推到一个土丘上，炮口对准二百步外的一个小山包。他亲自调整角度，装填火药，放入一枚铁壳炮弹——那炮弹圆滚滚的，有拳头大小，上面还铸着几道棱，陈规说这叫“破片”，炸开之后铁片横飞，杀伤力极强。
“点火！”陈规一声令下。
士卒举着火把凑上去，嗤——引线燃烧，火星四溅。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捂住耳朵。轰隆——一声巨响，震得校场上的马匹嘶鸣不已，连远处的宫墙都似乎颤动了一下。再看二百步外的那山包，已经不见了，原地只剩下一个大坑和满地碎土。
殿中诸将目瞪口呆。
何栗手里的笏板掉在地上都没发觉。张浚张着嘴，半晌合不拢。呼延灼大步上前，蹲在坑边看了又看，回头冲陈规竖起大拇指：“好家伙！这玩意儿比投石机厉害多了！”
鲁智深摸着光头，啧啧称奇：“洒家打了一辈子仗，没见过这阵仗。一炮下去，多少人也扛不住啊。”
关胜捋着长髯，若有所思：“此物若能量产，金人的铁浮屠、拐子马，就跟纸糊的差不多。”
林冲眼中精光闪烁，问陈规：“一个月能造多少？”
陈规盘算了一下：“以臣手下现有的工匠和材料，一个月最多造二十门。若要量产，需要增加工匠、扩大工坊、稳定铜铁来源。”
林冲当即拍板：“给你调拨三百名工匠，铜铁优先供给，工坊扩建三倍。一个月之内，朕要见到四十门震天雷炮。三个月之内，三路大军每路至少要配备三十门。”
陈规大喜过望，连连叩首：“臣领旨！臣一定不负圣望！”
林冲又道：“光有炮不够。炮手要训练，炮弹要储备，火药要足量。你拟一个章程出来，交给兵部议定。从今往后，火炮营要成为大梁军的常设编制，和步军、骑军并列。”
这话一出，殿中又是一阵骚动。自古兵家有三大兵种——步、骑、水。现在林冲要把“炮”单独列出来，与步骑并列，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但见识了震天雷炮的威力之后，没有人觉得不妥。
卢俊义捋须叹道：“自古以来，兵器日新月异。从青铜到钢铁，从弓弩到火器，哪一次变革不是翻天覆地？陛下能顺应时势，不拘成法，这是社稷之福。”
林冲回到殿中，重新落座。他望着龙案上的舆图，目光越过北方的崇山峻岭，投向了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