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与对燕青所说，如出一辙。扈成心中一凛，叩首道：“臣愿戴罪立功，万死不辞！”
“起来吧。”林冲摆了摆手，“这件事，到此为止。武松替你遮掩，燕青替你隐瞒，朕也替你压下去。但是他们不行，周昂和你带来的的那五十名禁军，必须消失。他们带走李逵是有人看见的。”
扈成站起身，抱拳道：“陛下，不能杀他们，他们也是抗金英雄，掳走李逵是我的主意，你还是罚我吧！”
林冲点了点头，又道：“不是杀他们，我要让他们加入特种营，去金国大宋做暗探，这样就可以保全他们，也可以给梁山将领一个交代。不然他们会成为梁山旧将的眼中钉。”
扈成忙磕头谢恩。
“你去给他们交代一下，把他们派出去，具体计划你去问燕青，但他们的行踪只能你和燕青知道。明白吗？”
燕青回到住处，心中思绪如乱麻般纠缠不休。他独坐灯前，那一盏孤灯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曳不定，映得他面上神色明暗交替，忽而凝重如铁，忽而黯然似灰。
他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那是李逵生前之物。那日破庙之中，铁牛的尸身倒在血泊里，脖颈上的箭伤触目惊心，燕青亲手从他腰间解下这块玉佩，本想留作念想，却不料武松竟将尸身寻了出来。
“铁牛啊铁牛，”燕青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你这一辈子，杀人如麻，却也忠心耿耿。扈家庄那几百条人命，终究是欠下了债。如今债也还了，名也全了，你也该瞑目了罢。”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凄凉。灯花“啪”地一声爆开，溅出几点火星，旋即熄灭，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燕青没有起身点灯，只是坐在黑暗之中，任由那无边的黑暗将他吞没。
武松今日之举，不可谓不深——既全了李逵的忠义之名，又替扈成遮掩了杀人之罪，还替燕青解了左右为难之局。这等心思，这等手段，哪里还是当年那个醉打蒋门神的莽撞汉子？
“二哥啊二哥，”燕青在黑暗中长长叹了口气，“你这份情，小弟记下了。”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转眼已到门前。
“燕统领。”扈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低沉而急促。
燕青起身点灯，拉开房门。
扈成闪身而入，反手将门关上。他一身玄甲未卸，腰间悬剑，英气勃勃，但眉宇间那股郁结之气却怎么也掩不住。
“陛下怎么说？”燕青开门见山。
扈成从怀中取出一本名册，双手递上：“陛下说，把我和我带来的那五十名禁军编入你特种营的暗卫里。我来报到。”
燕青接过名册，却不翻开，只是拿在手里掂了掂，目光如刀般盯着扈成：“陛下还有什么交代？”
扈成便将林冲的原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说到“他们必须消失”时，声音明显颤了一下，又说到“让他们加入皇城司，去金国大宋做暗探”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燕青听完，沉默良久。
帐外风声呜咽，吹得窗纸“啪啪”作响。远处隐隐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三点，万籁俱寂。
“陛下这是……”扈成欲言又止，咬了咬牙，“这是要把我和周昂他们分开？”
燕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桌前坐下，将名册放在桌上，伸手轻轻摩挲着封皮。那封皮是牛皮所制，粗粝而坚韧，正如眼下这局势一般，处处硌手。
“扈将军，”燕青抬起头，目光深邃如古井，“你可知道，陛下为何不罚你？”
扈成垂首道：“陛下说，大敌当前，正是用人之际。”
“那不过是说给旁人听的。”燕青摆了摆手，“陛下不罚你，一来是因为你姐姐是皇后，陛下念及夫妻情分；二来是因为你确实是个将才，杀之可惜；三来嘛……”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陛下心里也清楚，李逵当年扈家庄的事，做得太过。几百条人命，妇孺老幼，一个不留。这事搁谁身上，谁能忍得住？”
扈成身子一震，抬起头来，眼中泪光闪烁：“燕统领……”
“但你记住，”燕青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