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设立了这样的机构。"扈三娘点了点头，"我统领的叫''''木兰卫''''，专司后宫及命妇监察；陛下亲掌的叫''''皇城司''''，如今是曹正在负责。曹正这人，原是屠户出身，却精明能干，心思缜密，唯一的缺点是身手稍逊，遇到棘手的事情，难免力不从心。"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弟弟："陛下的意思，是让你去辅助曹正，编入皇城司。这样一来，你有了正经的官职，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济州；二来，梁山上那些人不到你的踪迹，顾虑也能打消；三来……"
"三来，也可防止他们对我下黑手。"扈成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扈三娘微微一笑："你明白就好。"
"但是，"她的脸色忽然一沉，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有一点，你必须答应我——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擅自去找李逵报仇。你能做到吗？"
扈成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我答应阿姊。"
扈三娘的神色稍霁，正要开口，扈成忽然又道："那我师父呢？周昂师父他……如何安置？"
"陛下已经下旨给济南的杨志了，"扈三娘答道，"让周昂将军暂时就呆在济南，协助操练新军。来年开春，陛下要亲自北伐，收复东京。届时，周将军与杨志所部，都将随军出征。"
"北伐？"扈成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如同暗夜里燃起的两簇火焰，"收复东京？"
"不错。"扈三娘点头，"陛下说了，靖康之耻，必当洗雪。东京汴梁，乃我汉家旧都，岂能久陷于金人之手？"
扈成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想起十年前，金兵南下，如狼似虎，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他想起自己的妻子，那个温婉贤淑的小家碧玉，在金兵破城之际，为保清白，投井自尽。他想起自己尚在襁褓中的孩儿，被乱兵践踏，连尸骨都未曾寻回……
“那我就不去皇城司了！"他脱口而出，声音因激动而高亢，"我要跟着姐夫——哦，错了，是陛下！我要跟着陛下一起去北伐！杀金狗！金狗杀了我的妻子和孩子，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他说着，转身就要往亭外冲去："我这就去找陛下！"
"你回来！"扈三娘厉声喝道。
扈成脚步一顿，却并未回头。他的背影僵直，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在这深秋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孤绝。
"扈成！"扈三娘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几分痛心，"你方才答应了我什么？陛下让你入皇城司，是为了让你有立身之本，是为了让你在这大梁城中站稳脚跟！你这般冲动，岂不是辜负了陛下的一番苦心？"
扈成缓缓转过身来，眼眶微红："阿姊，可我现在只想报仇……李逵暂时不杀，可以，我听阿姊的。但杀金狗，我必须去！那是我扈成的血海深仇，是我扈家满门的耻辱！我……"
"陛下的意思，"扈三娘打断他，声音放缓，"是他不在济州期间，让我二人监察百官，稳固后方。成儿，你不愿意帮阿姊吗？"
扈成愣住了。他看着姐姐，看着自己唯一的亲人。
"阿姊……"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哽咽。
"我知道你想报仇，"扈三娘走近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可报仇不是只有上阵杀敌一种方式。你在皇城司，监察百官，揪出那些心在曹营的奸佞、中饱私囊的蛀虫，待陛下北伐归来，朝堂稳固，届时……"
她没有说下去，但扈成明白她的意思。届时，那些旧账，那些血债，都将一一清算。
"阿姊，我……"扈成低下头，双手紧握成拳。
扈三娘静静等着他的回答。
，扈成忽然抬起头，眼中的犹豫已被一种决绝取代："阿姊，对不起。我还是想去北伐。待我杀尽金狗，报了妻儿的血仇，再来帮阿姊监察百官，可好？"
他说完，不待扈三娘回应，转身大步离去。衣袂翻飞，步履坚定，竟是不留一丝余地。那背影在萧瑟的秋景中渐行渐远，如同一只离群的孤雁。
"扈成！你回来！"扈三娘在身后唤道。
那身影顿了顿，却终究没有回头。他穿过铺满落叶的花径，绕过枯枝横斜的假山，很快便消失在宫墙的转角处。只有那坚定的脚步声，在这深秋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扈三娘独自站在凉亭中，望着弟弟离去的方向，良久无言。寒风呼啸，吹动她的大氅，也吹散了石桌上酒杯中最后一缕热气。一片枯叶飘落在她肩头，她竟浑然不觉。
她缓缓坐回石凳，端起那杯冷透的菊花酒，一饮而尽。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如同她此刻的心情。这酒本是驱寒的，此刻入腹，却更添几分寒意。
"真是个犟种……"她低声自语，嘴角浮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远处，宫阙的飞檐在暮色中勾勒出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