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新建成的高台巍峨耸立，四周旌旗招展，甲士林立，钟鼓之声不绝于耳。坛下百姓云集，都是来看热闹的，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嗡嗡的说话声如潮水一般。
林冲与李纲等人并辔而行，一路向天坛而来。沿途百姓见了天子的车驾，纷纷跪伏于地，口呼“万岁”。李纲骑在马上，默默观察着这一切。那些百姓脸上的敬畏不似作伪，甚至有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抬头望向林冲时，眼中竟带着由衷的感激之色。
“陛下，”李纲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林冲耳中，“这些百姓……”
林冲勒住了马，回过头来看他，目光温和：“伯纪公想问什么？”
李纲斟酌着词句，缓缓说道，“老臣一路北上，见多了兵荒马乱、民不聊生的景象。可这济州城内，竟有几分太平盛世的气象。”
林冲沉默了片刻，望向远处高耸的天坛，缓缓说道：“伯纪公，林某本是东京一个武夫，因遭奸臣陷害，家破人亡，逼上梁山。当年在梁山泊，林某便想，这天下为何容不下一个公道？为何忠臣良将要被构陷，贪官污吏却能横行？”
他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李纲，续道：“后来金人南下，赵宋二帝被掳，林某率兄弟们起兵抗金，不为别的，只为保境安民。这济州城的百姓，多是北方流民，是当年从金人铁蹄下逃出来的。他们在这里有田种，有衣穿，有书读，不必担心明日脑袋搬家。他们拥戴林某，不是因林某是天子，而是因林某能护他们周全。”
李纲默然。他想起临安的朝廷，想起那些争权夺利的权臣，想起自己因主战而被构陷的遭遇。两相相照，竟是仙凡之别。
说话间，天坛已到。
钟鼓齐鸣，礼乐大作。林冲扶扈三娘下了马，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之下，拾级而上。李纲、李光、张浚被安排在观礼的贵宾席上，与何栗、吴用等人同列。
祭天大典正式开始。
第一层台阶上，十二名礼官身着玄衣，手持玉圭，齐声高唱：“维开平元年，岁次甲子，大梁皇帝臣林冲，敢昭告于皇天后土……”
林冲独自登上第二层，那里早已备好了香案、牺牲、玉帛。他焚香跪拜，三跪九叩，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阳光洒在他金色的衮服上，竟叫他看起来有几分神圣之态。
扈三娘在第三层等候，凤冠上的珠帘被微风拂动，发出细细的声响。当林冲起身，向她伸出手时，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而坚定的笑容。
“朕膺昊天之眷命?：扈氏三娘，温婉端方，贤淑有德，佐朕起兵，共平天下。今册封为皇后，母仪天下，与朕同体，承宗庙，继后世。钦此。”
林冲的声音洪亮，传遍了天坛上下。扈三娘跪拜接册，起身时，林冲亲手为她扶正凤冠，低声道：“三娘，这些年，辛苦你了。”
扈三娘眼眶微红，轻声说道：“官人言重了。”
这一声“官人”，叫林冲想起了自己执掌梁山时的岁月。那时他们是并肩作战的兄弟，是生死与共的夫妻，如今虽贵为帝后，那份情谊却不曾改变分毫。
礼成，百官跪拜，山呼“万岁”“千岁”之声震天动地。
李纲站在人群之中，看着这一幕，心中波澜起伏。他忽然想起自己此行的处境——说是“避难”，实则是“投奔”。这叫他这老臣心中五味杂陈。可此刻，面对林冲的赤诚与这济州城的太平，他竟有些迷茫了。
祭天之后，便是盛大的宴席。林冲特意将李纲安排在自己身侧，亲自为他斟酒。
“伯纪公，”林冲举起了酒杯，“今日且痛饮一杯。这杯酒，敬你在汴京时保全社稷的功劳，敬你这一路北上的胆魄，也敬……”他顿了顿，目光深沉，“敬你被那昏君辜负的忠义。”
李纲举杯，一饮而尽。烈酒入喉，烧得他老眼微红，声音也有些哽咽了：“陛下，老臣此来，实是……”
“今日不谈国事。”林冲打断了他，目光真诚而坦荡，“伯纪公，林冲能得您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今日公既至，便是林某之幸，大梁之幸。那赵宋皇帝不识良臣，林某识之。这大梁的左仆射之位，虚位以待，只等伯纪公点头。”
李纲心中剧震，手中的酒杯险些跌落。他万没料到，林冲竟这般直白，一开口便要授他以宰辅之权。
“陛下，老臣……”他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林冲却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