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胜点头:“杨将军用兵,素来谨慎。他必会等咱们两路齐备,方才动手。”
赵世兴抬头望了望天色,低声道:“时辰差不多了。”
便在此时,金营中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之声——有士卒发现了异动,正在大声喝问。
杨志当机立断,猛地拔出佩刀,厉声大喝:“放箭!”
数千支暗弩,火箭齐发,箭头上的麻布被火折子点燃,化作数千道流星,划破夜空,呼啸着扑向金营!
那火箭带着长长的尾焰,密集如蝗虫过境,铺天盖地地落入金营之中。粮草辎重最先着火,那些用布条缠了轮毂的车辆、堆放在帐外的草料,都是极易燃烧之物,顷刻间便燃起熊熊大火。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热浪滚滚,将金兵从睡梦中惊醒。
紧接着,南面也是一片火箭齐发,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金营南面也成了一片火海!
“敌袭!敌袭!”
金兵营中大乱,无数士卒从睡梦中惊醒,衣甲未及穿戴,便提着刀枪冲出帐外,却被火箭射倒一片。那“暗弩”劲力极强,箭头又淬了毒,中者立时倒地,口吐白沫,抽搐而死。
完颜宗弼正在大帐中与众将商议撤退细节,忽然听到帐外嘈杂的马蹄声,紧接着便是震天的喊杀声。他霍然起身,掀开帐帘,便见漫天火箭如流星般飞落,粮草辎重已是一片火海!
“中了埋伏!”完颜希尹面色惨白,失声惊呼。
完颜宗弼却临危不乱,厉声道:“不要慌乱!传令铁浮屠上马,列阵迎敌!”他一把抓起铁枪,大步冲出帐外,翻身上马。
可哪还来得及。
便在此时,北面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杨志率部如猛虎下山,直冲入金营北面。索超开山斧当先开路,一斧劈翻两名迎上来的金兵,那斧势沉猛,连人带甲劈成两半。李逵更是杀得性起,两柄板斧左右翻飞,如同旋风一般,所过之处,金兵纷纷倒地。
“金狗休走!爷爷李逵来也!”李逵声如巨雷,一斧将一名金兵将领连人带马砍翻在地,那马惨嘶一声,倒地抽搐,溅起一片血泥。
南面,关胜青龙偃月刀一挥,万余人马齐声呐喊,杀入金营。赤兔马如同一条赤龙,在火光中飞驰而过,关胜刀光所到之处,金兵人头滚滚,竟无人能挡他一合!
董平双枪齐出,左手枪刺穿一名金兵咽喉,右手枪挑翻一名百夫长,双枪如同两条毒龙,吞吐不定,令人防不胜防。赵世兴长枪如风,连刺三枪,将三名金兵挑落马下,枪尖上的血珠在火光中闪烁。
金营大乱,士卒四散奔逃,有的衣甲不整,有的赤手空拳,在火海中抱头鼠窜。粮草辎重燃烧的噼啪声、士卒的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双方的喊杀声,交织在一起,震天动地。
完颜宗弼翻身上马,提枪四顾,便见火光之中,一将正率领人马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那将赤面长须,青龙偃月刀,胯下赤兔马——正是关胜!
完颜宗弼眼中怒火喷涌,厉声长啸:“关胜!还我兄弟命来!”
他纵马挺枪,直冲关胜而去。铁枪所过之处,不论是金兵还是梁山军士,都被他枪风扫得东倒西歪。他此刻已是怒火攻心,一杆铁枪使得如同疯魔一般,枪影漫天,杀气冲天。
关胜正在军中左砍右劈,忽然听到一声暴喝,抬头便见完颜宗弼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风,直冲而来。他心中一震,却也不惧,大喝一声:“来得好!”拨转马头,舞刀迎上。
两马相交,枪刀并举!
“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震得周围士卒耳中嗡嗡作响。
两人枪来刀往,战在一处。关胜刀法沉雄,每一刀皆有千钧之力,那青龙偃月刀在他手中如同活了一般,或劈或撩,或砍或刺,变化无穷。完颜宗弼枪法凌厉,一杆铁枪如同毒龙出洞,枪枪不离关胜咽喉、心口要害。
斗到五十余合,不分胜负。
完颜宗弼心中暗惊:“这厮刀法竟比那日更加精进!”他不知道的是,关胜自那日与他一战之后,回去细细揣摩了他的枪法路数,早已心中有数。此刻再战,便不似那日那般被动。
关胜一刀劈下,完颜宗弼举枪架住,两人角力,马匹交错而过。关胜回头大喝:“完颜宗弼,你兄弟是我杀的,今日便送你与他团聚!”
完颜宗弼怒极,反手一枪刺来,关胜侧身避开,青龙刀顺势横扫,刀锋擦着完颜宗弼的盔缨掠过,削去了一缕头发!
完颜宗弼惊出一身冷汗,急勒马退开数步。
两人再战,又是五十余合。关胜越战越勇,青龙刀舞得如同一团银光,将完颜宗弼裹在其中。完颜宗弼虽枪法精绝,但此刻金营已乱,他心中牵挂大军,不免分心,枪法渐渐露出破绽。
便在此时,完颜希尹在远处望见,心中大急。他知完颜宗弼若有个闪失,三军群龙无首,必然全军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