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七喝得面上通红，拍着桌子道：“都说金兵厉害，我看也不是跟纸人一样，一炮下去，连船都给他炸穿，让他原地火化。哈哈哈哈。”
武松也笑道：“水站之胜，一则仗大当家运筹帷幄，二则靠火器犀利。若论野战，纵使它金兵铁骑家天下，咱也照样能杀的他们丢盔弃甲。”
众人听了，都敛了笑容，暗暗点头。
那爱开玩笑的阮小七喝得多了些，凑到花荣跟前，嬉皮笑脸地道：“花知寨，听说当年你在清风寨时，曾一箭射开辽军的雁行阵，可是真的？给咱们讲讲！”
"那有什么好说的，都是些陈年旧事，不值当一提的。‘’花荣推辞道。
众人却不肯依，顾大嫂嚷道：“花知寨，你就别推辞了！咱们都知你神箭无双，可那射开雁行阵的事儿，只听人传，没听你亲口说过。今儿个大伙儿高兴，讲讲！”
花荣被缠不过，只得放下酒碗，看了一眼小妹和慧娘，见她们也眼中带笑地望着自己，便清了清嗓子，道：“也罢，既是自家兄弟要听，我便说说。”
他端起茶盏润了润喉，道：“那年在雁门关。我带三百弓弩手守城。辽军摆开雁行阵，那是骑兵冲锋的阵法，左右两翼张开如雁翅，要将咱们合围。为首一员辽将，纵马城下，耀武扬威。”
众人听得入神，厅中静了下来。
花荣续道：“我当时想，擒贼先擒王。便取了雕弓，搭上狼牙箭，觑得那辽将面门真切。正要放箭，那辽将却也机警，忽然拨马就走。雁行阵随之而动，百余名骑兵交错奔驰，要遮住他的身形。”
扈三娘忍不住问：“那后来呢？”
花荣微微一笑：“他跑得再快，也快不过我的箭。我算准他的去势，一箭射去，正中他的后心。那辽将落马，雁行阵顿时大乱。我趁机率弓弩手齐射，辽军死伤无数，溃退而去。”
众人轰然叫好，花小妹听得眉飞色舞，拍手道：“哥哥真厉害！”
花荣看着妹妹，眼中满是宠溺，笑道：“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林冲举杯道：“花知寨箭术通神，何止不值一提？那是救命的本事。来，共饮一杯！”
众人正要举杯，忽听得院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戛然停在门口。
众人俱是一愣，喧哗声顿歇。
那马蹄声来得太急，急得像是追魂夺命的鼓点。杯中酒尚未入口，众人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便听得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咚”踏进来，一名浑身尘土的斥候出现在院门口，单膝跪地，嘶声道：“报——大当家！急报！”
林冲霍然起身，酒碗重重顿在桌上：“讲！”
那斥候抬起头，满脸烟尘也遮不住眼中的惊惶，声音发颤：“东京城破！金兵杀入皇城，大宋皇帝父子二人，被……被金狗俘虏了！”
满座皆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连呼吸都停了。
那斥候的声音在寂静中愈发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剜在人心上：“金兵在东京城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满城火光冲天，尸横遍地，百姓哭声震天……东京城，已是人间炼狱！”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阮小七道：“皇帝被俘了？大宋亡了？”
他这话说得茫然，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五味杂陈。他们这些人，哪个没受过官府的气？哪个没被朝廷逼得走投无路？可如今听闻这消息，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沉甸甸的，说不出的憋闷。
阮小七猛地一拳砸在桌上，“砰”的一声巨响，碗筷震得跳起，汤水四溅：“他娘的！皇帝老儿太窝囊了！几十万禁军，就这么让金狗揍趴下了？”
阮小五低声道：“禁军？哼，那也叫军？平日里欺压百姓倒是在行，真遇上金狗……”
他说不下去了，端起酒碗猛灌一口，酒水顺着嘴角流下，也顾不得擦。
吴用脸色铁青，捻须的手微微发颤。他看向林冲，涩声道：“幸亏大当家当时阻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