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缓缓道:“花知寨,这一战胜得容易,却也暴露了咱们的家底。那完颜宗固不过是先锋,折了便折了。真正厉害的,是他兄长完颜宗辅。”
花荣一怔:“教头的意思是……”
林冲转身,目光深沉:“完颜宗辅此人,沉稳多谋,极善用兵。他得知兄弟惨败,必然不会贸然来攻。若我所料不差,他定会按兵不动,另寻良策。”
花荣沉吟道:“那他会如何行事?”
林冲望向北方,缓缓吐出四个字:“等。等东京消息。”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那完颜宗固率残兵败将,惶惶如丧家之犬,向北逃出五十余里,正遇着完颜宗辅率领的主力船队。但见海面上桅杆如林,战船密布,三百艘大船一字排开,气势森然。
完颜宗辅立于旗舰船头,远远望见兄弟船队稀稀拉拉而来,面色平静如水,既不惊,亦不怒。待宗固上得大船,“扑通”一声跪倒,满面羞惭道:“大哥!小弟无能,中了宋人奸计,损兵折将,请大哥治罪!”
完颜宗辅摆摆手,命人将他扶起,淡淡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起来说话。”
完颜宗固站起身,将青州湾一战经过,从头至尾细说一遍。讲到那火炮如何凶猛,那暗弩如何厉害,那硝烟如何刺鼻呛人时,仍心有余悸,声音发颤。
完颜宗辅听罢,沉吟半晌,只问了一句:“敌军的火炮,能打多远?”
完颜宗固想了想,答道:“最少八百步!咱们的火炮最多能打三百步,根本够不着人家;可人家一炮打来,能直直落到咱们船队中央。大哥,这仗没法打啊!”
完颜宗辅点了点头,负手走到船舷边,望着波涛汹涌的海面,缓缓道:“八百步……看来是小瞧了这伙草寇。他们中间,有能人。”
他顿了顿,转身传令:“传我将令,船队就地驻扎,只游弋不进攻,不得轻举妄动。另派快马斥候,昼夜兼程打探东京消息。一俟东京城破,宗弼的五万大军便能长驱南下,直插棣州,断宋人后路。到那时,青州便成孤城,不攻自破!”
完颜宗固闻言,急道:“大哥!小弟愿戴罪立功,再攻青州!”
完颜宗辅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已败了一阵,再去也是送死。这青州守将非同寻常,不可轻敌。暂且忍耐,以大局为重。”
金兵遂按兵不动,只在近海游弋,并不进犯。
消息传到青州,林冲闻报,心中更加笃定。他站在军帐中,望着墙上悬挂的海防图,冷笑一声:“果然不出所料。这完颜宗辅是在等援兵,等东京城破。”
他熟知历史,知道按照原本的轨迹,此刻金兵已兵临东京城下,用不了半个月,那座繁华百年的都城便将陷落。一旦东京失守,完颜宗弼的五万大军便可长驱直入,从陆路直插棣州。到那时,青州腹背受敌,危在旦夕。
林冲当机立断,连下数道将令:
第一道,命萧让、金大坚即刻回梁山,昼夜不停督造火炮、暗弩、震天雷等火器,并将青州、莱州、登州等沿海州县的旧式火炮全部撤下,尽数换装梁山新造之火炮,务必加固沿海城防,做到一炮一弩皆堪用;
第二道,命花荣、阮小五、阮小七迅速清点火箭营、水军炮营的损耗,火速从梁山调运装备补充,弓弩手加紧操练,还得补充兵源,随时准备再战;
第三道,也是最紧要的一道,命戴宗即刻启程,持林冲亲笔将令,昼夜兼程赶回梁山,传令青面兽杨志,率一万人马火速驰援青州。同时,着杨志亲自押送最新一批火器装备,务必确保沿途安全,早日抵达。
戴宗领命,当即作起神行法,绑上甲马,背上信囊,飞也似地去了。但见他双腿如风,转眼间便消失在官道尽头。
花荣回营之后,犹自兴奋不已。他拉着阮小五、阮小七,连声赞叹:“二位哥哥可曾看见?那暗弩的威力,当真了得!八百步外,一箭过去,正中敌船帆布,瞬间便燃起大火。比那火箭厉害十倍不止!大当家说只能近战,我看这暗弩比火箭的威力还猛,远战也不差。”
阮小七哈哈大笑:“花知寨,你手里有这等宝贝,往后攻城拔寨,还不手到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