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下令扎下营寨,却并不举火,只教众人啃些干粮,饮些泉水。待到夜深人静,武松将众人召集到一处密林之中。月光透过枝叶洒将下来,映得武松那张黑凛凛的脸庞上,满是肃杀之气。
“大当家交给咱们的任务,是混进城里,在大军攻城时里应外合。”武松目光如电,扫过众人,“但俺寻思着,咱们特种营练了这许久,攀援、潜行、下药、偷袭,哪一样不是拿手好戏?若是只等着大军攻城时开个城门,那也忒瞧不起咱们了。”
石秀笑道:“武二哥的意思是,咱们自己个儿把事儿办了?”
武松点头道:“正是。大当家还要咱们生擒那郑宗孟。咱们得把渗透的功夫使到极致,让那厮连城门都来不及关,就做了咱们的阶下囚。”
杨雄道:“二哥有何妙计?”
武松嘿嘿一笑,道:“常言说得好,兵者,诡道也。俺琢磨着,那青州城里少说也有三千兵马,若是硬拼,咱们这六百人还不够塞牙缝的。可若是给他们井水里、草料中,都拌上些巴豆,拉他个几天几夜,别说三千兵马,便是三万兵马,也成了软脚虾。”
此言一出,孙二娘和顾大嫂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孙二娘拍手道:“武二兄弟,你跟着大当家学了这许久兵法,怎么倒学起我们下药的本事来了?”
顾大嫂也是笑得前仰后合:“可不是么!我还道你这些日子念了不少兵书,开口闭口‘兵者诡道’,原来诡道就是下药!”
武松也不恼,咧嘴笑道:“二位嫂嫂有所不知,俺这也是受了你们的启发。能麻倒的,何必费劲巴拉地跟人干架?一不小心折了一两个兄弟,那名声不全毁了?”
孙二娘笑得花枝乱颤,却故意板起脸道:“武二兄弟,你可别胡说,我可是正经开店的,几时下过药了?”
顾大嫂啐了她一口:“得了吧你!开的黑店,卖的蒙汗药馒头,还好意思说正经?你要正经,怎么跟我们这些下药的人混到一块儿来了?”
张青见两位女人打嘴仗,闹个不休,忙摆手道:“你们俩别闹了,听武二兄弟把话说完。”
武松这才接着道:“咱们分头进城。进去之后,各显神通,扮什么你们自己定——小贩,挑夫,道士,乞丐,军汉,都由你们自己。
目的只有一个:想方设法混进军营,混进将军府,把巴豆、蒙汗药放进他们的食物里、酒水里。每人发挥自己的特长,若是不见俺发信号,谁也不许暴露身份。等事情办妥了,听俺号令,到城门口集合。”
众人齐声应诺。
当下分派停当:石秀、杨雄扮作挑夜香的;孙新、顾大嫂在军营门口扮作小贩;曹正、李忠往各大酒肆打探,看哪家酒馆的酒卖的好,与官军往来最多;张青、孙二娘夫妇专寻给将军府送菜的菜贩子;时迁则轻身功夫了得,专司踩点探路。
当夜,众人便分批随着进城的百姓和流民,混入了青州城中。
却说张青、孙二娘夫妇二人,进城之后便在街上闲逛,专往那菜市人多处去。走了半日,果见一对老夫妇挑着两筐鲜菜,正往将军府方向而去。孙二娘眼尖,见那老丈脚步蹒跚,挑得吃力,便上前搭话。
“老丈,您这菜是往哪儿送啊?”孙二娘笑吟吟地问道。
那老丈见是个妇人,也不疑心,叹道:“往将军府送的。可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一日比一日不中用了,再送几日,怕是要累死在这条道上了。”
孙二娘眼珠一转,道:“哎呀,这可巧了!我家那口子原是给酒楼送菜的,如今酒楼关了,正愁没营生。要不,我夫妻俩替您送几日?您老在家歇着,钱照给您,如何?”
老丈将信将疑,老妇人却喜道:“当真?那敢情好!只是将军府管事的认得我们,须得你们扮作我们的儿女,替我们去送。”
张青忙道:“使得使得,我们便扮作二老的儿子儿媳。”
当下说定,第二日一早,张青、孙二娘便挑着菜担,大摇大摆地进了将军府。
却说石秀、杨雄二人,扮作挑夜香的。那夜香车又脏又臭,旁人避之惟恐不及,二人却推得坦然自若。石秀还记得林冲说过,夜香里有什么“大肠杆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