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世忠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他忽然想起当年自己初学射箭时,若是也有这样一个师父指点,何至于白白浪费那几千支箭?
岳飞转身,对韩世忠抱拳道:“韩将军,末将放肆了。”
韩世忠愣了一愣,忽然仰天大笑,大步上前,一把握住岳飞的手,声如洪钟:“岳将军!韩某服了!韩某打了半辈子仗,自问有几分本事,今日才知什么叫真正的名师!宗老元帅果然慧眼识人,你岳鹏举,当得起他亲自出迎!”
岳飞忙道:“韩将军言重了。将军勇冠三军,末将早有耳闻。将军从一介军卒做到如今,靠的是真刀真枪的硬仗,末将敬佩还来不及。”
韩世忠摆摆手,正色道:“岳将军不必自谦。勇冠三军是一回事,练兵是一回事。韩某会打仗,却不大会教人。这些日子练这些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成效却稀松平常。今日见岳将军点拨,韩某才知自己差在何处。往后这练兵之事,还望岳将军多多指点,韩某甘愿做个副手!”
岳飞忙道不敢。韩世忠却不由分说,拉着他的手,对着校场众军士高声喝道:“都听好了!这位岳将军,是宗元帅亲自请来的高手,往后便与韩某一同练兵。他的话,便是韩某的话;他的号令,便是韩某的号令。谁敢不服,先问问韩某这双拳头!”
众军士齐声应是,声震校场。
韩世忠又转身对岳飞道:“岳将军,今日便请你露一手,让这些兔崽子们开开眼界!”
岳飞推辞不过,只得应允。他环顾四周,见校场西侧立着一排箭靶,最远的约有一百五十步。他指着那最远的靶子,问道:“韩将军,那靶子有多远?”
韩世忠看了看,道:“约莫一百五十步。”
岳飞点点头,取过弓箭,深吸一口气,搭箭上弓。他屏息凝神,目光如电,手臂纹丝不动。片刻之后,只听弓弦一响,箭矢如流星赶月,破空而去!
“噗”的一声闷响,箭矢正中一百五十步外靶心,入靶三寸!
全场寂然,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
韩世忠更是目瞪口呆。一百五十步,便是三百斤的硬弓也未必射得到,岳飞的弓不过是寻常硬弓,竟能一箭中的!他愣了片刻,忽然又是一阵大笑,拍着岳飞肩膀道:“好!好!好!岳将军这一箭,够这些兔崽子们学三年!”
岳飞微微一笑,却道:“韩将军谬赞。射箭不过是小道,真正要紧的,是战阵之法。末将闻将军久在西陲,与西夏铁鹞子交锋,不知那西夏骑兵如何?”
韩世忠精神一振,当下便将西夏骑兵的战法细细道来。岳飞听得入神,不时插问几句,二人越谈越投机,竟忘了时辰。待得日上三竿,二人已成了无话不谈的知交。
却说宗泽此时正站在角楼上,远远望着这一幕。他见韩世忠起初神色倨傲,而后渐渐惊愕,继而心悦诚服,最后竟与岳飞相谈甚欢,不由得捻须微笑,喃喃道:“良臣是个直性子,能让他心服口服的,必有真本事。鹏举啊鹏举,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
自此,岳飞与韩世忠日日练兵,朝夕相处。岳飞传周侗所授枪法箭术,教士卒站桩、握弓、瞄准之法;韩世忠则将在西夏战场上磨炼出的战阵经验倾囊相授,教士卒如何在战场上结阵自保、如何对付骑兵冲锋。
二人取长补短,配合无间。济州军士初时尚有懈怠,但见两位将军每日天不亮便到校场,与他们同吃同住同操练,无不感佩。不过一月,军心士气焕然一新,刀法枪法弓箭皆有长进,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
却说梁山之上,林冲一边练兵一边派人打探几济州消息,便日日派人打探济州动静。这日正与卢俊义、吴用等人在聚义厅议事,忽有细作来报:
“启禀头领,济州调来了一位年轻将军帮他练兵,这名年轻将军姓岳名飞字鹏举,听说与林教头是同门师兄弟!”
林冲闻言,面色微变。
他想起了历史书上令金兵闻风丧胆的岳武穆。脑海中闪现出了原主的记忆,”师父周侗的关门弟子。“
卢俊义听后忙问道:“岳飞?这名字倒有些耳熟。莫非是师父的关门弟子?”
林冲缓缓点头:“正是。我上梁山之前见过他,师父的关门弟子,岳飞。那时他才十余岁,却已天赋异禀,枪法一学就会。师父常说,此子将来必成大器。”
卢俊义沉吟道:“宗泽将此人调来济州,必是针对我们而来。同门相争若有损伤,以后怎么面对师父?”
林冲沉默良久,缓缓起身,走到厅外,望着远处水泊烟波,脑海中闪出了原主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