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军营寨里，灯火通明。巡逻的甲士一队接着一队，来来回回，脚步整齐。
张叔夜坐在帅帐中，对着地图出神。
他在想一个问题：林冲到底想干什么？
诱敌不成，烧了几条船，然后就没了动静。这不像是一个敢杀高俅的人会做的事。
除非——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刺客！”
张叔夜霍然起身，拔剑在手。
帐帘掀开，一个浑身浴血的亲兵冲进来：“元帅！有人闯营！”
“多少人？”
“两、两个！”
张叔夜瞳孔一缩。
两个？
他来不及多想，提剑冲出帐外。
火光中，两个身影正在营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一个使枪，枪出如龙，每一下都有人倒下；一个使刀，刀光如雪，每一刀都带走一条性命。
官军围上去，被打散；再围上去，再被打散。
那两个身影，就像两把烧红的刀子切进黄油，所过之处，一片人仰马翻。
张叔夜定睛看去，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那使枪的，枪法精绝，一招一式，都是禁军路数——
“林冲！”
他脱口而出。
话音未落，那两个身影忽然掉头，朝着营外冲去。官军紧追不舍，却被他们且战且退，又杀翻了十几个。
等追到营门口，那两个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张叔夜站在营门口，望着漆黑的夜色，久久不语。
副将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元帅！末将无能，让贼寇跑了！”
张叔夜没有理他。
他望着那片黑暗，忽然笑了。
“好一个林冲，”他轻声道，“这是来给老夫下马威的。”
副将愣住：“元帅，您不生气？”
张叔夜转过身，拍拍他的肩膀：“生气？老夫高兴还来不及。”
他走回帅帐，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将士。
帐中，张叔夜重新坐下，望着地图，喃喃自语：
“林冲啊林冲，你这是在告诉老夫——你不怕我，你敢来，你能来，你随时可以来。”
“可你漏了一件事。”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了一个地方。
“你来这一趟，也告诉了老夫——你的大营，在乱石岗。”
---
次日天明。
乱石岗上，林冲和武松刚刚回到营地，便有探马来报。
“林教头！官军动了！张叔夜分兵三万，朝乱石岗来了！”
众人脸色一变。
林冲却笑了。
“这老狐狸，”他轻声道，“果然名不虚传。”
他站起身，望向山下。远处，官军的旗帜正在移动，像一条缓缓游动的巨蟒。
“传令各营——”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按原计行事。”
“今天，就让张叔夜看看——”
“梁山，是怎么打仗的。”
—————
三万官军，分成三路，浩浩荡荡杀奔乱石岗。
旌旗蔽日，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前锋是五千铁甲骑兵，铁流一般涌过金沙滩，踏得沙土飞扬。中军是两万步卒，刀枪如林，阵列森严。后军五千，押着粮草辎重，缓缓而行。
张叔夜没有来。
他立在帅船之上，遥遥望着岸上，目光深沉如古井。
“元帅，”副将忍不住问，“咱们不追上去？”
张叔夜缓缓摇头：“林冲不是莽夫，他敢孤身闯营，必有后手。让王禀去打头阵，老夫倒要看看，那乱石岗里，到底藏着什么。”
---
乱石岗上，林冲伏在草丛中，望着山下蜿蜒而来的官军，嘴角微微上扬。
“三路，”他轻声道，“好大的排场。”
武松趴在他身旁，低声道：“张叔夜没来。”
“他当然不会来。”林冲道，“这老狐狸，竟然让三万人探路。”
武松皱眉：“那咱们还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