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踏上路面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变化。
碎石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下陷。
他低头看了一眼。
碎石缝隙里，有白色的碎片。
是骨头。
大部分是兽骨，粗壮的中空结构，断口参差不齐。
偶尔能看到一些更细更直的碎片。
那种弧度，那种粗细，不太像是动物的。
许元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脚步声和叮当声一直没停过。
“那个——”
郑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许元，咱们走哪个方向？”
许元停下脚步，扫视了一圈。
雾气在【火眼金睛】的视野里变成了半透明的纱幕。
他能看到其他四组人的气息轨迹。
王战和李子昂的气息最重，直奔正北，步伐最快最稳。
陈玄衣三人的气息往西，三道气息里有一道特别平稳，应该是陈玄衣。
赵无极和周白向东，两道气息始终保持固定距离，全程无交流。
李知言和吴限向南，气息最淡，几乎感觉不到。
五组人，五个方向。
“西北。”许元说。
郑秋愣了一下：“为什么是西北？”
“因为没人选。”
郑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有道理。”
两人拐向西北。
雾气越来越浓。
两侧的枯树林像从雾里长出来的。
空气湿冷。
脚下的碎骨越来越多。
走了不到十分钟，郑秋的背包开始叮当作响。
一开始许元还能忍。
但那声音实在是太有节奏了。
左脚步“叮”，右脚步“当”。
偶尔郑秋绊一下，就是一连串的“叮叮当当”。
许元停下脚步。
郑秋差点撞上他的后背：“怎、怎么了？”
“你到底带了多少东西？”
郑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堆出一个笑容：
“嘿嘿，有点多。”
他开始掰手指。
“压缩干粮，七天份的。水，五升。医疗包两个，一个是外伤的一个是内服的。”
“还有备用衣物两套，袜子四双。手电筒两个，备用电池八节。绳子三十米，钩爪一副。”
“还有帐篷一顶，睡袋一个，防潮垫一个。炉头一个，气罐两罐。调味料一套。盐、糖、酱油、醋、辣椒面、孜然粉.....”
“停。”
许元举起一只手。
“你是来野炊的？”
郑秋的表情非常认真：
“以备不时之需嘛！我妈说了，出门在外，东西带全了不吃亏。”
许元看着他，婴儿肥的脸，乱糟糟的头发，鼓鼓囊囊的大背包。
一个被妈妈塞满了行囊的大一新生，站在凶兽秘境里，正在认真地列举他带了哪些调味料。
许元忽然觉得这人有点意思。
“你那包里装这么多东西，不重？”
郑秋眨了眨眼。
他压低声音。
“其实没那么重。我的序列是【收纳空间】。”
“可以在随身物品里开辟小型储物空间。”
郑秋拍了拍自己的背包，
“这个包看起来大，但实际重量只有正常的十分之一。”
“而且里面塞的东西比看起来多得多。比如我刚才说的七天干粮，其实是一个月的。”
“……一个月？”
“我妈说出门在外——”
“行了行了。”
许元打断他，
“你这序列挺实用。”
郑秋的眼睛亮了。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至少不会饿死！”
他笑起来的时候，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能通过二阶门槛进入秘境探索的大一新生。
许元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郑秋跟上来，叮叮当当的声音重新响起。
大约二十分钟后。
许元忽然停下。
【火眼金睛】的视野里，前方雾气中，有四团不规则的波动。
雾气在那些波动周围不是正常流动的，而是在被吸入、被排出。
雾兽。
由雾气凝结而成的半实体生物，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有核心。
一团凝聚的雾核。
打碎雾核，雾兽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