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
虎杖闻言回首看去。
“东堂!”
虎杖紧绷到极致的肩背微微松动,死死咬紧的牙关缓缓松开,胸腔积压的滚烫血气翻涌不休。
七海的落幕、钉崎的倒地,接连的破碎与别离几乎碾碎他所有心神,可此刻挚友的登场,让濒临沉沦的意志再度绷紧、复苏。
真人松弛的躯体悄然绷紧。
肌理之下,黑色咒纹飞速流转、暴涨,周遭上百道扭曲异体同时躁动,尖利的獠牙摩擦碰撞,细碎刺耳的嘶吼响彻街巷,层层叠叠封锁所有退路,将虎杖与东堂双双笼罩在绝杀包围圈中。
“【不义游戏】。”
无声无息的术式骤然触发。
漫天俯冲而来、速度迅猛绝伦的扭曲魂体,在瞬间全员错位!
原本从四面八方锁死二人的杀招,骤然互相冲撞、撕咬,密密麻麻的异体轰然内讧,狰狞的躯体互相撕裂、崩坏,刺耳的破碎声连绵不绝。铺天盖地的围杀攻势,瞬息瓦解过半。
真人瞳孔微缩,慵懒的笑意彻底消散。
下一瞬,东堂沉声低喝:“悠仁!动手!”
无需多余叮嘱,历经无数并肩死战的默契早已刻入骨髓。
虎杖周身沉郁的咒力骤然爆发!
压抑已久的悲愤、恨意、不甘尽数熔入刚烈纯粹的咒力之中,漆黑的咒风轰然炸开,震散周身残留的阴冷煞气。他褪去了所有青涩稚嫩,沾满血污的身躯如出鞘利刃,踏碎满地残砖碎瓦,骤然暴冲而出。
不再是试探性的短距踢击,这一次,虎杖全身肌肉极致紧绷,双腿咒力灌注至巅峰,气流被骤然撕裂。
虎杖眼底红光骤闪,借着东堂创造的绝对空隙,整个人腾空跃起,周身咒力凝聚于足跟,带着承载了所有逝者遗憾的怒火,一记凌厉无比的重踢,裹挟狂风与戾气,狠狠朝着真人头颅轰然砸落!
真人的躯体不断扭曲、重组,惨白的肌肤被虎杖的重拳轰出凹陷,却依旧能凭借无为转变的特性快速自愈。
可他眼底的慵懒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被压制的焦躁——东堂的术式太碍事,虎杖的体质又完全克制他的核心能力,这两人的配合,竟让他第一次生出了力不从心的感觉。
“烦死了!”
真人惨白的面庞上扯出狞笑,周身咒纹骤然暴涨——0.2秒的领域【自闭円顿裹】,毫无征兆地笼罩全场。
领域的必中规则,容不得半点闪避,东堂只觉左臂传来一阵钻心的诡异酸胀,灵魂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揉捏,皮肉下的骨骼开始发出牙酸的错位声。
“无为转变……”
东堂瞳孔骤缩,没有丝毫迟疑。他猛地将咒力灌注右掌,掌缘瞬间绷得比刀锋还凌厉。
“悠仁,别过来!”
吼声未落,手刀已重重斩在左手腕处。
噗的一声,鲜血飙射。断臂滚落在地的刹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膨胀,轰然炸开成一滩腥臭的咒液。
东堂死死按住喷涌的伤口,冷汗浸透咒服,却连一声痛哼都没有。
他垂眸看着空荡荡的左袖,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冰冷的决断:“糟了……没有双手相触,我的不义游戏,已经死了。”
虎杖目眦欲裂地扑过来,却被东堂抬手拦下。
不远处,真人望着那滩咒液,舔了舔唇角,眼底满是病态的玩味。
这一瞬,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一级术师在生死边缘,用最决绝的方式,硬生生从无为转变的魔爪里,抢回了自己的性命。
硝烟弥漫中,断臂的剧痛与战斗的执念,在东堂的眼底交织成不灭的火光。
“真是果断啊。”
他躯体尽数舒展,周身黑色咒纹剧烈翻涌。
废掉东堂的术式,就等于撕碎了唯一牵制自己的枷锁。没有了无解的换位术式干扰,这场战斗,终于变成他与虎杖悠仁的单独对决。
真人周身残存的咒力尽数爆发,残破的躯体不断重组异化,无数骨刺布满四肢,带着阴邪刺骨的杀机直冲虎杖。
没有了东堂的战术拉扯,漫天刁钻的攻击尽数压向少年一人。
虎杖眼底早已盛满猩红的戾气。
旁人致命的无为转变,于他而言全然无效。
宿傩寄宿带来的稳固灵魂,是世间唯一克制真人的绝对枷锁。
利刃般的骨刺一次次划破虎杖的皮肉,留下深浅交错的伤口,可少年分毫未退。
他迎着汹涌的咒风,踏碎地面冲至真人身前,裹挟全部怒火的重拳接连轰落。
沉闷的撞击声不断炸响。
真人赖以生存的自愈能力飞速衰减。
他的灵魂被虎杖刚烈纯粹的咒力反复击溃、撕扯,重组的速度远远跟不上崩坏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