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雨绸缪
回忆带着他的思绪渐渐远离听雨轩,最后说出口的只有一句:“最难熬的几年都是他陪我扛过来的。”

    说完,宋凛冬又自言自语:“霍长扬看着宽厚仁爱,实际上跟我没什么区别。我们都是功利的,只会朝着目的地走。至于路上遇到的人,多是情感作祟,他处理不好,不仅会外漏情绪还会中途心软。我不一样,对谁我都可以见死不救。”说着,宋凛冬又加重手中的笔势,他重重一顿,狠厉的话语轻松脱口而出:“事后,我会加倍奉还。”

    宋听雨点头示意明白,但脸上若有似无得笑意还是彰显着她的不相信——不排除宋凛冬说的加倍报复是真的,但对于他一次次的帮助宋听雨不觉得是虚情假意的,相反这位宋大人嘴硬得很。

    就像这幅红梅园的画作要送给谁?宋听雨不明白,只觉得对方一定是宋凛冬满心珍重之人。或许是宫内那位公主,毕竟马上又是一年的除夕。从宋听雨离开东京城前就看到宋凛冬在画红梅园,但画了又撕,一遍一遍他要的是最好的一幅。

    也有可能红梅园画得再好也够不到他心中认为能配得上对方的程度。

    宋听雨倒了杯茶水,漫不经心地开口:“若是想将红梅园画予她看,莫不如等红梅盛放时这一枝带给她,亲口诉说加上画作会比只送单一的画作来的难忘。”

    说完,宋听雨就将喝完的瓷杯放下,起身就回了屋子。

    虽说不知李遇锦那边的情况,但也有必要抓紧时间给她写一封信。若李遇锦还能回信则证明李行远的消息对她的影响不大,她大抵不会短时间内就回到东京城。但以李遇锦的聪明劲,回信恐怕会是一个掩盖她打算回来的工具。

    宋听雨想了很久,还是打算直截了当地将李行远的事同她讲,并问她的想法。与聪明人为友,总好过与她为敌。更何况霍长扬和李行远的交情匪浅,如果李行远发疯一事有蹊跷,那霍长扬定不会坐视不管。

    宋听雨握着笔杆的手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将计划一分为二。可以帮李行远,但前提是她要针对萧家,萧家一日不灭,她一日不得安寝。

    一直等到晚上,不仅霍长扬没回来,而且也没有宰相府的消息传出。宋听雨逐渐有些心烦意乱,突然芙画匆匆敲门跑进了里间。

    “娘子,萧家有消息。”

    宋听雨见芙画跑得满脸通红喘不上气,立马给她倒了杯水,“慢慢说。”

    “上个月白氏替萧仁柏从东区小巷抬进门一位姑娘做妾,结果那姑娘今日被诊出孕余三个月。萧仁柏不信孩子是他的,扬言要将那妾打死。但白氏拦着不肯。娘子你猜为什么?”

    闻言,宋听雨稍稍回忆便想到了萧仁柏藏在市井中的外室,那位貌美娇俏的女子。算算时间,两个月差不多是她送李遇锦离开东京城的那几日。但假孕粉只有两个月以假乱真的效果,而萧仁柏早已中了李遇锦的毒,丧失了生育能力。难怪要打死那个女子呢。

    还真够胆大的。

    宋听雨拿出一锭银子交给芙画,吩咐她转交给李遇锦留在萧府的心腹。办事给钱,天经地义。宋听雨每回出手都很大方,只求每次得到的消息不假。

    等芙画离开后,宋听雨又在想萧家的那点破事——萧仁柏这么好面子的人怎么也不可能跟白氏坦白自己不举的事实。就算萧仁柏敢说,白氏也不可能说出去,相反白氏会逼着萧仁柏认下妾室肚中的孩子。

    毕竟世子之位不可能交给一个半阉了的人。若是被萧正松知道了,他定会奏请官家将世子人选换成萧景枫——萧景枫只是腿残,但还能生。

    想到此处,宋听雨突然有了主意,若是萧正松知晓了萧仁柏不举,而又有姑娘肚中有他的儿子,照他的年纪,再培养一个世子倒也来得及。要她是萧正松,权衡利弊后,她也会放弃两个伤残的儿子。毕竟如今白氏虽然仍有子弟在朝为官,但官职不大。如今白氏多半是依附萧氏的势力,更何况萧正松已至不惑之年,定然不甘心一辈子受正妻的娘家人的裹挟。

    至于到哪去找那个姑娘,只能先查查萧正松再做定夺了。

    等宋听雨筹划好明日的计划后,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声响。宋听雨起身走出里间,就见霍长扬扛着一个晕倒的男子走了进来。

    见宋听雨疑惑地看着自己,霍长扬将男子放到外间的圈椅上后连忙解释:“这是李行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