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她杯中的茶水便被全书倾倒在桌面上,将她书写过的水渍冲了个干净。
“宋听雨,你若敢动温家,荷花池里的那具浮尸便是你的下场。或许也不用我动手,你说那位大人知道了,他会把你怎样?你从前孑然一身,现在多了两座靠山,他们是靠山,同样也是拿捏你的刀刃。”
宋听雨没有惊讶之色,反而目睹温照月离开后,淡定地将桌上的茶水擦去。
当初霍长扬能用王佑宝一事威胁她,她就想过那次行动疏忽大意,或许看到的不止霍长扬一人。果不其然还有别人看到了,只不过她没想过是温照月。
见宋听雨走出厢房,三水立马上前搀扶,“是不是温娘子欺负你了?你方才进去还好好的,半个时辰后出来怎就这般虚脱?”
宋听雨无力浅笑,“或许是时运不济,亦或是菩萨不怜。”
“呸呸呸,宋娘子这般得好定会受菩萨保佑。”
“但愿吧。”宋听雨倚靠在马车上,待咽下心中郁气才吩咐道:“往温家那边绕道。”
待宋家的马车停至温家斜对面的小巷中时,宋听雨等人恰好看到霍长扬被温家的管家请出宅门。
三水忍不住噗呲一笑,“宋娘子,小郎君为何从温家出来?”
“他去提亲。”
宋听雨说得轻松,却令马夫和三水震惊万分——未过门的新妇亲眼目睹未来夫婿向别家提亲,好热闹的场面。
三水的声音渐渐变得支支吾吾:“要是这样,宋娘子你还真得考虑清楚,或许霍郎君并非良配......起码配不上你。”
“现在不一心偏向他了?”宋听雨突然打趣道。
“我已是娘子的人,待会还要跟着娘子回宋府,自然要一心向着娘子。”
“回宋府?”宋听雨看着满面娇羞的三水,不由得疑惑:“为何回宋府?”
“霍郎君说了,如今娘子有了身份,一举一动都被旁人瞧在眼里。你明面上是宋家女眷,还未过霍家的门,自然要在宋府居住才更为稳妥。”
宋听雨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让我借住一事,那宋凛冬也同意?”
“那是自然,凭霍郎君撒泼的本事,谁都会答应他的请求。更何况借住乃小事,宋家多几人吃饭并不会令它穷困。”
“霍长扬和宋凛冬的交情很好吗?”
“嗯!”三水重重点头,满脸恳切道:“全东京城都知道宋郎君的文采是一等一得妙,而霍郎君在武学上又是新一届的魁首,他们二人自幼相识,交情本就不浅。自经历宋家事变后,他们的交情更是东京城中的独一份。”
三水的一番话后,宋听雨不禁感慨:“东京人追名逐利,他们却是患难与共。”
温家在北城区最边缘,宋家较靠近中心,马车转悠了一刻钟才缓缓停下。
宋听雨下车便望见宋府的门榜似乎与其他府邸的门榜有所不同。
门榜下矗立着三人,为首的穿着葛布衫,大抵是这宋府的管家。宋凛冬也算仁慈了,起码还派了人在门口接应——若是无人等候,恐怕不出今晚,她宋听雨又会是东京城百姓口中上不被看重的宋家女眷。
“宋娘子福安。”管家躬背作揖,待宋听雨微微颔首,他才领着她缓步入内。
宋家是北雍开国便存立的家族,其第一代家主更是追随开国皇帝一路征战,在立国后便被封侯。而今落在宋凛冬手中,虽未继承武将衣钵,但也是朝堂中除了宰相外地位最显的文官。
怪不得是潢天贵胄,这府邸的规格是傅府远远比不上的——不仅占地庞大,而且用料装潢也是一等一的精巧。若跟当初在衢州城见识过的秦府相比,那么后者只能算是敛财露富,而这宋府可谓是不显山水就能令来访者步步受威压。
“官人,宋娘子到了。”
管家将宋听雨带至一处庭院,起先宋听雨还误以为是卧房,后用余光轻睨才发现是书房。
她赶忙行礼,力求姿态端正且无过无错。
良久,宋听雨才听见文册合上的声音夹着冷峻威肃的声线轻轻响起:“院子安排好了吗?”
“回官人的话,已经备好。”
“带她去安置吧。”
几句话的功夫,宋听雨全程低垂眼眸,生怕看到一眼不该看的就会小命难保。只能感叹霍长扬当真平易近人了些,她从未料到真正的世家子弟竟具有这般浓烈的压迫感。
“宋娘子,这听雨轩以后便是您的居所。”
“听雨轩?”
管家会意浅笑,“并非因您名字而取,是老夫人在世时便存的名字。官人恰好听到您的名字便指了这处供您居住。”
“多谢。”
待关上屋门,三水重重地叹了口气,立马跟宋听雨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