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两断
    走出栖梧宫十来步,乌云就坠下了阴沉的雨丝,没过多久就漫起了雨雾。

    宋听雨身着一件棉麻提花青衣,懒梳髻上扎了跟翠玉色的发带,她举着泛黄的伞冷眼瞧着冒雨赶路的宫人。

    朱红色的宫墙悄悄映出青色的身姿,天际乌蒙蒙一片,宋听雨总觉得身后有脚步在跟着她。

    她下意识放慢脚步,侧头瞥了眼身后——除了赶着回宫的奴才与她逆向而行,没有旁人与她同向而动。

    可她分明听到有脚步与她的速度相当,难不成是雨天声杂,听错了?

    不管可能与否,宋听雨留了份心眼改变了通行方向,绕个弯子向御花园走去。

    雨天的御花园是一处捉迷藏的好地方,本就树木花簇锦攒,再加上烟雾朦胧之感绕个两三圈自然能将人跟晕。

    但出了御花园她可不能直奔着皇城司去,有心人都知晓她在这皇宫除了栖梧宫也就皇城司有相熟之人,指不定跟踪之人找不到她就会直奔皇城司探她的下落。

    宋听雨细思许久,最后还是掰过了脚步往翰林医官院去了。

    翰林医官院距离御花园最近,方便快速藏匿身影。

    只不过这下又得与蓝江淮正面碰上,如今蓝江淮是医官院副使,他的话在医官院有了分量,若他不肯收留,那么她在翰林医官院也待不了多久。

    可眼下再寻它处躲避并不现实,起码她对这御花园没有熟悉到能在短时间找到一处视线死角的程度。

    还能怎么办?眼下去医官院就算没理,她都得寻到个暂留的借口。

    “宋姑娘!”周树春刚想合上医官院的门,就远远望见宋听雨迎着风雨往医官院来。

    自上回他替德妃娘娘诊出喜脉后,他再未见宋听雨来过医官院。他也问过蓝江淮,那臭小子嘴里净说些什么“不知”、“不在乎”,但他那工位却迟迟不变,仍旧保持当初宋听雨知道的模样。让他搬走,他硬要说习惯了。

    放屁!

    前些年头因为职称、负责病灶等的变化,医官在医官院内换工位是常有的事,蓝江淮自个都换过三回。这回他升到医官院副使按理该换到单独的小隔间,可他偏偏按耐不动,就连旁的同僚想和他换一张工位,他都不肯。

    还能是什么原因,昨晚听说栖梧宫失火,德妃娘娘身边的宫女遇难后,蓝江淮比谁都急。不仅抢了差事去做,甚至开了一副上好的药材,给宫女用哪需要这般名贵之物?

    周树春想到此处就欲向刚走到屋檐下避雨的宋听雨打探消息,“宋姑娘进来坐,江淮正好也在。”

    宋听雨故作惊讶,“蓝医官昨晚当值,今早未曾休息?”

    “诶?昨晚不是你出事?”

    “是我,我是醒来后听说是蓝医官前来为我医治的。”

    周树春故作恍然大悟,实则他昨晚已经听蓝江淮讲过事故的当事人,“宋姑娘,进来坐吧,正好江淮也在,能替你再诊脉一番。”

    周树春再一次推劝,宋听雨装作满脸为难后才踌躇着答应。

    还是下午的功夫,屋外就灰了天,连带着屋内的烛火也显得昏黄。

    蓝江淮正坐在药柜旁的工位捯饬着手里头的医书,他提笔却未动分毫。

    宋听雨环顾了一圈,目光最后还是落在蓝江淮笔尖直垂的桑皮纸面,墨迹已经晕染。

    春风带着细雨蓝江淮面前的窗子飘进,星星点点地洒在他身前的书案上,周树春特意环顾一周而后遗憾道:“就江淮跟前有空座位了,咱们去那坐。”

    实则不然,只不过此话一出,其他位置前赴后继地被摆上药材或医书

    宋听雨装作未看见,随意而安似的迎合周树春的举动,跟着他来到蓝江淮跟前。

    “江淮,你这墨怎么晕开了?”

    蓝江淮忽得撇了手中的笔,黑墨在纸上划了一道不长的痕迹,这一张纸算是废了。

    “雨太大,吹进来打湿了。”

    周树春转身望向窗子,偶尔会有风夹带着雨丝吹进但也不可能淋到蓝江淮面前的纸啊。

    也罢,佳人在此还是得给这臭小子留点脸面。

    谁知蓝江淮突然镇定下来抬眸对上正出神的宋听雨,“你的伤如何?”

    宋听雨莞尔浅笑,“尚可。”

    周树春退后几步,嬉皮笑脸地打量着两人之间的氛围,在察觉到一丝萧条后搓着手离开了,“我那边有事就不奉陪了哈。”

    宋听雨转头注视着周树春的背影,心里头对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渐生排斥。

    “蓝医官近来可好?”宋听雨到底没有理由对蓝江淮恶意相向,毕竟他对她只有恩没有过。

    半晌后,蓝江淮才轻启檀口:“尚可。”

    他的语调牵强,就连握笔的手都不自觉地握紧成拳。

    宋听雨听着耳边的声响,凝视着蓝江淮握笔的手,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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